他忽然明白了。
秦王这一年多来,从不在储位之争中表露任何态度,从不与王峻、王殷等武将走得太近,从不参与任何可能被解读为“结党”的应酬。
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
练兵,开商路,收容伤兵,养育寒士。
以及……
写下这本册子。
“殿下……”赵普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这是您……多久了?”
秦王没有直接回答。
“从我在井里爬出来的那天起,就在想一件事。”
“仇人在京城里死了,被乱军所杀。但仇人的同党还在,仇人的故旧还在,仇人种下的祸根还在土里埋着。”
“我不能一辈子指望父亲庇护我。”
“我得自己知道,这天下,哪些人可信,哪些人可疑,哪些人该防,哪些人该用。”
秦王顿了顿,目光落在赵普手边那册手稿上。
“但我不能自己去查。”
“太显眼。”
“所以你来。”
赵普垂首,将手稿轻轻合上,放回木匣中。
他沉默了很久。
秦王没有催他。
窗外夜色沉沉,远处隐隐传来城外军营收操的号角声。
“殿下,”赵普终于开口,“属下斗胆问一句。”
“说。”
“这册子里的东西,殿下是从何处学来的?”
秦王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赵普,目光平静如水,又深不见底。
良久,秦王这才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只需要知道,这是对的。”
“照着做,能活,能赢。”
赵普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再追问。
只见他把木匣合上,双手捧起,郑重抱拳。
“属下领命。”
秦王点了点头。
“孤要在秦王府旗下设立秘书室,王朴为秘书长,主要负责诚信商号;李昉和你分别为副秘书长,秘书室下设立‘明理堂’。”
“从今日起,你就是‘明理堂’的主事人。”
“明理堂?”
“明察事理之谓明,洞悉人心之谓理。”秦王说,“这名字,以后只在口耳相传。对外,你仍是赵掌书和副秘书长,随我处理文书庶务。”
赵普垂首,“是。”
“第一件事。”秦王从案上取过另一份薄册,“这是诚信商号今年派往各国的掌柜名单。南唐三人,西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