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威何等人物,立刻听出了儿子的弦外之音。
他心中既感酸楚……
儿子小小年纪,竟要如此揣度人心、防备可能来自“自己人”的暗箭;又觉欣慰……
历经大难,儿子显然成长了,懂得了审时度势,知晓利害。
“你做得对,意哥儿。你母亲……思虑周全。冯相他……”郭威顿了顿,“确实是个妥当的人选。”
接着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刚才说,那个老乞丐……叫老瘸子?一直护着你?”
“是。”苏宁点头,“父亲,若非老瘸子收留庇护,教我如何在流民中藏身,如何在兵乱中躲避,孩儿恐怕早就被巡城的兵丁盘查出来,或者饿死病死了。他与我非亲非故,却能在乱世中伸出援手,这份恩情,孩儿没齿难忘。”
郭威看着儿子认真的神情,问道,“你想如何报答他?”
苏宁站起身,向父亲郑重一礼,“父亲,孩儿想认老瘸子为义父。请他老人家颐养天年。据孩儿观察和与他交谈推测,他口音带着幽燕味道,言谈间偶尔提及行军布阵之事,腿上旧伤也似刀箭所致,极可能是早年从幽州一带逃难来的退伍老兵。如此忠义之人,又于孩儿有活命之恩,理当奉养。”
郭威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细看着儿子的眼睛。
他看到的是真诚的感恩,而非一时冲动的怜悯。
儿子懂得记恩,也懂得在有能力时回报,这份心性,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很是宽慰。
“好!”郭威一拍大腿,“知恩图报,是为大善!就依你!他既于你有活命之恩,便是于我郭威有恩!认作义父,奉养天年,理所应当!”
他随即扬声对外面道,“郭忠!”
侍卫统领郭忠立刻推门进来,“大帅!”
“你立刻带一队绝对可靠的人,去外城废庙流民营地,寻一个绰号‘老瘸子’的老乞丐。记住,要客气,要恭敬,就说他的一位故人,感念他活命之恩,特遣人来接他去享福。切莫惊吓了他,更不可走漏风声,尤其不能让人知道他与意哥儿有关!接到后,先安置在城西我名下那处僻静的别院,拨几个老实可靠的下人伺候,一应饮食用度,按府中管事标准,不,再提高些!等过两日,我再带信儿亲自去拜见。”
郭忠领命,“末将明白!定不辱命!”
郭威又对苏宁道,“意哥儿,你先在行辕安心住下,暂时不要露面。为父会对外宣称你重病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