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他只能继续等,继续熬。
为了增加生存几率,他开始有意识地锻炼这具孱弱的身体。
每天天不亮,趁别人还在熟睡,他会在营地附近找僻静处,练习最基础的体能动作……
深蹲、俯卧撑、慢跑。
动作不敢太大,怕引人注目。
食物匮乏,锻炼效果有限,但至少让身体不再那么虚弱。
他也利用一切机会,学习观察这个时代底层社会的生存智慧:如何辨别哪些人可能施舍,如何躲避地痞流氓的敲诈,如何在不同的季节寻找不同的食物来源(比如挖野菜、捉虫子),甚至如何用最简单的草药处理小伤口。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宁已经完全融入了小乞丐的角色。
他的眼神变得和周围流民一样麻木而警惕,动作敏捷而隐忍,对污秽、饥饿、寒冷的耐受度大大提升。
只有偶尔在深夜无人时,那双眼睛深处,才会闪过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和身份的冷静与筹算。
开封城内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巡逻的军队更多了,盘查更严了,时不时有官员家眷的车马在军队护送下急匆匆出城,引发种种猜测。
流民营地里也开始弥漫不安,有人打算往更远的乡下逃,有人则觉得无处可逃,只能听天由命。
这天傍晚,苏宁刚刚从一个善心老妇那里讨到半块饼,正小心地藏进怀里,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连绵不绝的声响,仿佛夏日远雷,又像是无数战鼓同时擂动。
营地里的流民们都被惊动了,纷纷抬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北方。
“打雷了?”有人疑惑。
“不……不对……”一个曾经当过边军的老兵脸色骤变,“是马蹄声!好多好多的马蹄声!还有脚步声……是军队!大军!”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开封城各个方向,突然响起了急促而凄厉的号角声和警钟声!
城内瞬间大乱,哭喊声、奔跑声、军官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
苏宁猛地站直身体,望向北方天空,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来了。
终于来了。
苏宁迅速将怀里的饼塞进嘴里,几口吞下。
乱世求活的第一阶段,或许即将结束。
但更危险和更复杂的局面,就在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