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十四岁”且营养不良的身板,根本没人要。
乞讨是主要手段。
他跟着几个老乞丐,学会了在酒楼后巷、集市边缘蹲守,伸出脏污的手,用最卑微麻木的语气重复:“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大部分时候得到的是呵斥、驱赶,甚至踢打。
偶尔会有善心的路人,或者酒楼伙计倒出些客人剩下的残羹冷炙。
每到这时,他必须眼疾手快,和同样饥饿的其他乞丐争抢。
为此,他挨过不少拳脚,手臂上添了几道新伤。
但他必须抢。
不抢,就得饿死。
喝的是汴河里的生水,或者雨天积攒的泥水。
睡的是漏风的窝棚,甚至直接露宿街头,与蚊虫鼠蚁为伴。
身上的污垢结了一层又一层,虱子在头发里滋生。
病痛也开始侵袭,一场突如其来的寒雨让他高烧了两天,全靠一点求生的本能和还算顽强的意志扛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刻意隐藏了自己识文断字的能力,说话也模仿着流民们粗鄙的口音和用词。
默默观察着营地里的生存法则:这里有欺软怕硬的地头蛇,有抱团取暖的小团体,也有像他一样独自挣扎的孤狼。
尽量不惹事,但也小心地保护着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食物和栖身角落。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
他通过流民们零星的交谈,乞丐间流传的消息,以及偶尔听到进城归来的人带出的只言片语,拼凑着外界的局势。
“听说了吗?郭令公在邺都得知全家被杀,吐血昏厥,醒后发誓要报仇!”
“朝廷派了人去捉拿郭令公,结果派去的人反倒投了郭令公!”
“汴京戒严了,说是怕郭令公打过来……”
“郭令公已经起兵了!说是‘清君侧’,要诛杀皇帝身边的奸臣!”
消息真真假假,但大方向是清晰的:郭威反了,而且势如破竹。
朝廷军队节节败退,开封城内人心惶惶,物价飞涨,流民更多了。
苏宁心中既感到一丝复仇的快意,又充满了焦虑。
郭威大军何时能到开封?
在这之前,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就算大军到了,开封城必有一场恶战,自己一个混在流民堆里的小乞丐,如何能在乱军之中找到父亲?
又如何证明自己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