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苏宁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奇名将。
眼前的戚继光已年过半百,两鬓微霜,面容因常年戎马而显得黝黑粗糙,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眉宇间凝聚着一股历经百战而不磨的锐气与沉稳。
只是那眼神深处,依稀可见几分被岁月和政局磨砺出的谨慎,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阁老举荐之恩,继光……没齿难忘!”戚继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只是……继光乃戴罪之身,恐有负阁老重托,连累……”
“戚帅此言差矣。”苏宁打断他,语气诚恳而坚定,“朝廷用人,唯才是举,何论其他?张某人是张某人,戚帅是戚帅。您在东南平倭,在北疆修守,练新军,创车营,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这一点,天下人有目共睹,陛下也心中有数。”
他引戚继光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建州卫的位置,神色转为肃穆:“我之所以在陛下面前力荐戚帅,非为私交,实为公义。辽东之患,已非疥癣之疾,建州女真坐大之势已成!寻常将领,或可守成,却难堪破局重任。唯有戚帅这般既懂练兵、又善谋略、更能因地制宜创建战法的帅才,方能担此‘犁庭扫穴’之重任,为我大明永绝后患!”
听着苏宁这番既肯定其过往功绩,又明确未来战略的言语,戚继光胸中一股久违的热流涌动。
数年来的压抑、委屈和不安,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挺直了腰板,眼中重新焕发出属于军人的锐利光芒,抱拳沉声道:“蒙阁老如此信重,知遇之恩,重于泰山!继光纵肝脑涂地,亦必不负陛下与阁老所托!辽东之事,请阁老放心!”
看着眼前这位老将重燃斗志,苏宁欣慰地点点头。
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唯有放下朝堂的猜忌与党争的包袱,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这个帝国才能真正焕发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