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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被墙壁弹回来,又弹出去。头顶的灯管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和琴声混在一起,却仿佛是和声一般自然地融入了进去,让人沉醉其中。
狄奥多突然留意到就在剪刀旁,刚刚被基利安挡住的地方还放着一张叠好的信纸。连贯的单词几乎都被阴影遮蔽,看不到内容,但署名的位置一个笔迹漂亮的缩写清晰可见。
A.S.
他果然不真的叫基利安。狄奥多把那个缩写在心中默念一遍,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两个字母上,想道。
琴声还在继续。
很轻,很稳,很悠扬。像有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狄奥多垂下眼,看着男人的手指扣着手风琴,叶片分分合合。
幻象中废弃厂房的铁栅隔开的光影与鲜血,慢慢被替换成那些分分合合的叶片;耳畔依稀的惨叫淡去,变成了轻缓的琴声。
男孩不知道自己在哭。他只是觉得眼眶很热很酸,他控制不住脸上的肌肉抽动,然后有什么东西滑下来,滴在牛仔裤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琴声没有停。
基利安没有看他。他的手拉动着风箱,一遍又一遍,像潮水,像呼吸,是一种看不见的言语。
一首歌的时间、两首歌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琴声停了。基利安靠在椅背上,琴合在手中,看着他。
休息室的门外传来人声。有人在点酒,有人在笑。周三的晚上开始了。
基利安站起来,手风琴收好放在桌上。
“要在台下听我唱歌吗?”他说。
狄奥多站起来。他下意识想答应,却又想起舞池里的灯光,尴尬地张了张嘴。
基利安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笑笑,带着调侃意味:“或者就在这里等我?其实休息室也可以听的很清晰。”一边走向琴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吉他。
原来里面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知怎地,狄奥多居然有点失望。他撵出两个鼻音。
“嗯,好。”
男人走到门口,拉开门。
“要不要我再去后厨给你顺个果盘?”
这下狄奥多不依了:
“你把我当无犯罪能力阶段的小孩吗?”男孩叉起了摇,以此捍卫自己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