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快乐乐的凑上去打了个招呼:“这位姐姐,好巧。”
女子面色冷冷淡淡,但依然对她点了点头,算是致意。
那赵姓文人生得面白无须,动作不疾不徐。陈姓文人则黑瘦,嘴角带笑,似乎成竹在胸。
“二位请。”船老大亲自执壶,替二人注水温盏。
陈姓文人先开口:“此茶乃今春明前,采自三仰峰,焙火三道,存至近日,正是火气尽退、真味初显之时。”
话音未落,他已将茶末拨入盏中,汤瓶高悬,水线细如发丝,直落盏底,一时间茶末翻滚,白沫渐起。
赵姓文人也不示弱:“在下这饼,出自顾渚紫笋,却是去岁大雪时所采,藏于竹筒,埋于梅根,历经三季,其香幽远。”
他注水的手法与陈姓文人不同,瓶嘴低垂,水流贴着盏壁缓缓旋入,茶末徐徐化开,不溅半点。
两盏茶汤并列案上,一盏青白分明,沫饽如雪;一盏色作琥珀,光润可鉴。
众人瞧得清楚,纷纷屏息。
而这两人却相视一笑,竟无半分争斗之意,倒像是在切磋。
围观的吃瓜客却不管这二人是不是斗着斗着就要惺惺相惜,反而不肯罢休,有人不讲武德,喊道:“总得分个高下吧?”
陈姓文人摇头:“茶无高下,人有偏好,如何能轻易分个高下呢?”
他又笑言:“不过,若真非要分,就看今日谁盏中沫消散得慢吧。”
于是众人齐齐低头,盯着茶盏上那层白沫。
一时间甲板上只闻江风猎猎,水声潺潺。
云岫看得津津有味,凑到身旁女子耳边,压低声音:“姐姐,你说谁会赢?”
女子耳朵动了动,却依然面不改色,只道:“无聊。”
众人看得热闹,正欲拍手。
忽听一人惊呼:“快看江面上!”声音尖锐,带着颤意。
众人齐齐往江面望去,尽皆面色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