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你怎么在这儿?”
翠瓶呢?怎么会让顾廷居坐在床边观看她的窘相?
没了脸儿的崔晗玉闷声问道:“几时了?”
“快寅时了。头疼吗?”
“不疼。”回笼的意识里,那浅浅的几个吻犹有余温,崔晗玉有点羞,不敢承认自己还挺享受的,毕竟顾廷居只是在用长辈的方式安慰她,“你一夜未眠?”
“嗯。”顾廷居将掺杂有侧柏叶的沉香放到不远处的小桌上,“要冰袋冷敷吗?”
顾府有冰鉴,除了存储朝廷分发的冰块,还会自制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崔晗玉顶着一双微肿的眼,问道:“我有梦呓吗?”
“不记得了。”
“那就是有了。”
顾廷居唤来婆子,接过以绢帕包裹的冰块,俯身靠近仰躺的女子。
崔晗玉下意识缩脖,继而感受到清清凉凉的寒气拂过眼帘。她闭起眼一动不敢动,直到男子提醒她自己扶着冰袋。
崔晗玉抬手,指尖无意擦过顾廷居的手指,呼吸不由一凝,她佯装淡然坐起身,靠在床柱上。
一张素净小脸巴掌大,肤色泛着少见的白皙,可越是白皙,越衬得耳尖通红。
“你还要上朝呢,快去歇歇吧。”
“来不及了。”
确定她无事,顾廷居叮嘱一句,转身离开东卧,脚步稳健,不见一夜未眠的憔悴。
崔晗玉唤来翠瓶,询问过昨夜的状况,懊恼地栽倒在被褥上。
“我睡着后,顾廷居可有笑话我?”
“哪会啊!姑爷担心小姐,守了小姐一夜。”
“衣裳、衣裳是谁替我更换的?”
“姑爷、姑爷吩咐奴婢替小姐更换的。”
崔晗玉气得快要鲤鱼打挺,“你大喘气做什么?!”
翠瓶憋笑,转身取来铜盆,服侍崔晗玉梳洗。
安静晨早,在崔晗玉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中度过。
前半晌,冯令宜乘车前来,接崔晗玉去往茗芝斋。她从父亲口中得知崔晗玉为冯家做的一切,愧疚又感慨,“晗玉,我欠你的。”
昨日,她没打算将长公主替蔡雀儿赎身的事告知两个闺友,不想给她们再添麻烦,也不知何知微是从哪里打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