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终究毫无修为。纵使撑得了一时,肺腑与肠胃仍被这颠簸疯狂的飞行反复挤压、冲撞,窒息感愈来愈重,视野也开始阵阵发黑。
再这样就糟了。她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呼喊:“慢……点!”
“死不了。”
烈烈暴风丝毫吹不乱他话音里的平稳,也化不开那亘古不化的冰冷。夏鸣心知无力改变,只得拼尽最后气力护住头脸,只求不要昏厥、以免坠落时伤得更重。
然人力终有尽时。几十息后,她双臂脱力,腰身一软,最后那点挣扎也化为徒劳。
“啧。”
蔚天未曾回头,只反手向后虚虚一抓——霎时间,拍打在夏鸣身上的狂暴风压骤然平息。她憋得通红的脸颊渐渐恢复常色,呼吸也随之平稳下来。
二人疾驰过海,所经之处,海面如被无形利刃剖开,浪涛向两侧滚滚排开,留下一道笔直绵长的水线。
次日朝阳跃出海面,夏鸣才缓缓睁开眼。
风已被彻底隔绝在外。她终于得以自由呼吸,抬眼望去——碧海与长空相接,许是此界灵气沛然,连海水都澄澈青碧得令人心醉。她怔怔望着身后那条逐渐平复的“海路”,又转头看向前方,片刻后,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座朦胧的岛屿。
日头正好,并无雾气遮掩。夏鸣视力不差,按理不该觉得模糊。可那岛在她眼中,却似最拙劣的海市蜃楼,轮廓摇晃、光影散乱。她凝神细看,才勉强辨出岛上起伏的山峦,与山顶一座尖细的高塔。
“能看见?”蔚天的声音从前传来。
夏鸣精神一振:“能!有岛,有山有塔……就是瞧着有些模糊。”
“哦?”他语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意外,“神魂倒是不弱。”
未等她细想这话是何意,二人已笔直冲向岛内。夏鸣下意识抬手遮面,闭眼以待冲击——预想中的碰撞并未发生。她迟疑地睁开一只眼。
映入眼帘的,是苍白的天花板,与刺目熟悉的白炽灯光。
夏鸣脖颈僵硬地转动,看见床头那台沉默的呼吸机。下一秒,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脸上不知何时覆上了一只氧气面罩。她皱眉想抬手摘下,手臂却沉如灌铅,虚弱得连移动指尖都艰难无比。
怎么回事?我怎么……回到病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