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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方澜缓缓坐回案前,抬手抚上左肩包扎处,指尖微微用力,便有细微针扎似的痛感传来。
    毒在血脉里缓慢蔓延,青黑的纹路如同蛰伏的蛇,一寸寸朝着心口攀爬,说不准哪一日就将他无声无息间杀了。
    他却半点不在意,反倒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漆黑的药丸,直接吞了下去。
    沈泠月并未说错,此毒难解,他吃的不过是压制毒性的缓药,拖得一时是一时。
    贺方澜抬手,重新铺开那张舆图,指尖从云朔四城一路南下,划过京城,划过泰和坛,最终落在衡州地界上。
    衡州。
    看似与云朔无关,可他冥冥之中总觉得,它跟边疆失守脱不了干系,跟师父和师兄的死更脱不开干系。
    “活着到衡州。”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沈泠月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究竟是谁在衡州如鱼得水,一手遮天?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窗外夜色深沉。
    新的一日将至,而祭天大典的帷幕,也在这无声的夜色里,缓缓拉开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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