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沈泠月怔愣:“适才若非大人出手相救,想必我已然成了一具尸体,还望大人……”
“不必。”
接连两次被人打断拒绝,沈泠月也不恼,转而道:“夜路难行,可否请贺大人护我一程?”
贺方澜不语,只收刀立于一旁。
淑贵妃在宫外的府邸并不远,行至百米外,立于荣锦园大门前,沈泠月目送贺方澜独自走远的背影,轻轻一笑。
床铺已被家仆打扫干净,妙禾伺候沈泠月梳洗一番,才道:“小姐,这贺大人倒不像京城之人所言。”
“京城都是如何说他的?”
“锦衣卫千户贺方澜,是京城贺家长子,大家都叫他黑无常,因为他不仅弑师兄,还弑师呢!”
“小姐你应当知道的,当年衡州知州被人举报贪污受贿,后被锦衣卫千户带人严刑拷打致死,那千户就是贺大人。”
“衡州知州?是上上任的段逢知?”
沈泠月记得此人,向来以两袖清风自居,是一心为民干实事的好官,并不像是会为钱走歪路的人,衡州人人都说是段知州挡了锦衣卫的路,这才被构陷中伤。
“没错,就是他,”妙禾道,“他就是贺大人的师兄,之后上任的那位薄知州是他们的师父。”
沈泠月脸色凝重:“我记得薄知州半年前被人暗杀了。”
“是啊,”妙禾打了个寒噤,语气低了几分,“这接连两任知州死了,都说是贺大人干的,小姐你刚刚跟他抱在一起的时候我都要吓死了。”
“不过……”妙禾想了想,又挠挠头笑道,“我之前一直以为他脸黑得赛关公呢,没想到一见才知如此英俊。”
沈泠月摩挲着下巴,回味起捏住自己下巴的那只手,心说他可不只是英俊,应当说是貌美才是,无情眼却配了颗痣,反倒增添几分邪气。
“无论宴席上多风光,在夜里不都得干那杀人的勾当吗?”
沈泠月只觉好笑,风光无限的锦衣卫指挥使贺方澜,归根结底也不过是圣上的一条狗而已,专干那得罪人的事。
但这条圣上的走狗,却是她唯一能握在手中的,与靖南王抗衡的利刃。
说到底,自己又与他有何不同?自认为是沈家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身为女子却精通商理,将大小铺面管理得有条不紊。
实则只是沈家棋局中一颗随时可丢弃的弃子罢了。
棋子之间,惺惺相惜。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