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我住院这段时间,院里不能没人管。”
张桂芳直直看着他。
“你得担起你的责任。”
李历愣了一下。
“什么责任?”
张桂芳没解释。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皮耷拉下来,整个人陷进枕头里。
“去找王老师,她会告诉你。我累了。”
闭上眼。
不是敷衍,是真的累了,脸上的肌肉全松下来,呼吸在三十秒内变深变长。
李历坐了一会儿,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起身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灯管还在一明一灭地闪。
王老师蹲在402门口,手里捏着个纸杯,杯里的水早凉了。
眼眶红着,但没哭出来。
听见门响,她站起身,把纸杯往窗台上一搁。
“她怎么说?”
“同意治疗,明天转华西。”
王老师点头,嘴唇哆嗦了一下。
“还有,”李历靠在墙上,“她说让我来找你,说我有什么'责任'。”
王老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眼神变了几变。
“跟我来。”
她转身往走廊尽头走。推开一扇贴着“家属休息室”标牌的门。里面两把塑料椅,一张折叠桌,王老师从背包里拿出一叠文件夹。
坐下,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皱巴巴的,边角都磨毛了。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两手交叉压住。
“你知道院里现在的财务状况吗?”
李历摇头。
王老师报了一个数。
“负债,八百四十七万。”
李历脑子里嗡的一声。
八百四十七万。
卡里六百多万,刨掉张妈妈的医疗费,剩下的还不够填这个窟窿。
“怎么欠这么多?”
“别看现在收支勉强平衡,早年间房屋维修、教学设备更新、残疾儿童康复治疗、伙食费上涨、政府补贴拨款延迟……”王老师一项一项数,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笃笃响,“院长从来不跟任何人哭穷,但数字骗不了人。光去年冬天的取暖费就欠了十一万,现在还挂在燃气公司的账上。”
李历沉默。
“那怎么办?”
王老师看着他。
“得看你啊。”
“看我?”李历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