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的拨款永远不够用,这几年蓉城的补助提高到每个孩子两千一个月,加上免学费,算是勉强平衡支出。
但她把早年自己那点钱全贴进去,孩子们的校服她一件件手洗,省下洗衣粉的钱给娃娃们买牛奶。
自己胃疼了三年不去检查,拖到三期b。
跟她讲道理没用,她的道理只有一个——孩子比她重要。
“张妈。”
李历开口,没用“您”。
“我问你一个问题。”
张桂芳看着他。
“你要是没了,福利院谁管?”
病房里没了声儿。
“王老师?她管得了账管不了人。刘老师?他连孩子都记不全名字。”
李历一只一只数。
“院里四百号人,吃喝拉撒、教育、医疗、残疾儿童的康复治疗,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你死了,这些孩子怎么办?”
张桂芳揪住了被角。
“你说钱给孩子用更值。行,那我换个算法。”
李历往前倾身。
“你活着,福利院运转,三百多个孩子有人管,十年二十年,出去的孩子成才了回馈社会,你这条命的回报率,远高于半年伙食费。”
他顿了一下。
“你不是在花钱治病,你是在给福利院续命。没有你,这个院子就是个空壳子。”
病房里只剩下走廊上偶尔经过的脚步和远处护士站电话铃的响动。
张桂芳盯着天花板,很久没说话。
李历也不催。
他了解这个女人。她不是被说服的,是自己想通的。越催她越犟。
一分钟。
两分钟。
张桂芳的喉结动了一下。
“……行。”
一个字。
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历松了口气,面上不显。
“明天办转院手续,华西那边专家号已经约好了。”
张桂芳偏头打量他。
“你什么时候有本事约华西的专家号了?”
李历嘴角抽了一下。
这问题没法答。总不能说“我暧昧对象她爹是帝都警备区司令,她妈是海淀中学教导主任,她本人粉丝一个亿,打个电话华西主任亲自接”。
“朋友帮忙。”
张桂芳没追问。
活了大半辈子,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门儿清。
沉默了几秒,她又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