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了!还有姓冯的,冯好学!差点把他家忘了。”
夏天日落晚,六点多太阳还高挂着,在地上打出几道随着走路不断晃动的影子,男孩的声音高扬又清亮,对所有自己知道的事情津津乐道,走几步就跳两下,不时还要踢一脚路上的小石块。
在车上时柏安有几个瞬间觉得自己不该来,现在又庆幸一时冲动的决定。
或许他早该换个环境,早该到一个没有白仲钺的地方。
“来了!”
柏安听见法思青的声音转身回头,远远的一辆三轮车开过来,没到旁边就开始喊:“几个哪去啊!”
小男孩也和法思青一块招手,喊着回:“曲沟!”
掉漆裹土的三轮在他们边上停住:“俺不上曲沟,来,捎段儿脚程再搭别家车!”
“好嘞!”
法思青把小男孩手里箱子拿过去放三轮车后面,柏安也把手里的箱子放上去,想说谢谢不知道怎么又觉得突兀,最后什么都没说对着开三轮的大婶笑了笑学着法思青和小男孩在放倒的行李箱上坐下了。
“几个哪处来啊!”
“A市来的!”
“噢哟,大地儿!”
“对!”法思青喊完又对柏安说,“问咱们从哪里来的,说是大地方。”
“这边方言不难懂,想一会儿能想明白。”
“对,这边小孩基本会说普通话,爸妈那一辈的口音也不太重,你到了之后如果在路边找个爷爷奶奶的聊天那就完了,三句里面懂一句算是好的。三懂一四懂二,有时候还给扔个炸弹,丁点听不明白。”
柏安被逗得笑出来,小男孩忽然趴在柏安膝盖上歪头说:“柏安哥哥你真好看,眼睛就像森林里的小鹿一样,又圆又黑,亮晶晶的。”
“你笑起来更好看。”柏安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词库在天真又用心的形容面前匮乏得厉害,最后只伸手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
“学了比喻句是了不得啊,等我回去告诉你老师,上课的时候让你造上十句八句才准坐下。”
小男孩愤怒转头回击:“我告诉老师你昨天用凉水洗头!”
“嘿——”
法思青和小男孩拌嘴总围着“老师”转,问了一句才知道法思青的小姨和小姨夫在这里当老师,起初是过来支教,教了两年后自愿留在了这里。
开三轮的大婶一路把他们送到了村口:“不费事!车子可比撅丫子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