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仲钺在这里吻过许多印记,握着他的手腕睡过许多个夜晚。
柏安在寂静里一动不动躺了许久,抬起手覆在腕间的小痣上,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力气似乎大了些,醒时留了一圈红,倒没什么,衣服一遮就好。
他好像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睡的方法。
总算是难得的,半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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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柏安又回去看了爷爷奶奶和爸妈,给他们烧纸、上香、磕头。这次没有待到很晚,在太阳刚偏斜时就离开了。他开了锁,进了门,拔了院子边上齐膝高的枯草,打扫了屋里的卫生,在天黑前离开。
他好像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又好像无处可去。
又坐最后一班大巴车去了市里,又在上次那家连锁酒店开了一间房间,买了很多吃的和水,一连几天都在房间。直到有天夜半醒来,拉开窗,看了一会儿出了门。
房间里的窗看不全月亮。
这儿的顶层是四楼,他走到露天连廊处扶着护栏站定,这样向下看,四层楼也不怎么高。
好像伸伸手就能碰到地面。
A大发生过学生跳楼自杀的事,是在白仲钺大一的时候,柏安还没入学。后来柏安听说了很多版本,有人说残疾有人说抑郁还有人说没有救过来,白仲钺说救过来了,但终生瘫痪。
当时两个人聊起来的时候一致觉得再怎样都不该自杀,太不负责任,无论是出于生命可贵还是为父母家人。可现在,柏安在寒风里,在夜色下,忽然理解了为什么有人选择自杀。
他没有自杀的想法,也没有要跳下去的冲动,只是忽然懂了,总有超乎想象之外的缘由,总有当下不能思及的因果。
对自己认知外的事妄自评说,谁都没有资格。
急乱的脚步声响起时柏安还在出神,反应迟了几秒,转头时已经被大力拽进一个久违的怀抱。
“你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紧贴着的胸膛被急促的心跳鼓动得不停起伏,柏安愣怔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抽出手来,在白仲钺后背拍了拍。
“你别害怕,我没想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