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不能有囫囵的尸首留存于世都是未知。
他们无法接受白子安已经死去,辗转托一位高僧为白子安筑祈福塔、设延生位,衣冠留记,不做墓葬。但不敢面对的心底深处,失去已然成为定局。
那段时间阮敏经常幻听,有天夜里听见子安在哭,她本能地慌忙去看,最后关头被惊醒的白业成从阳台栏杆上拖了下来。
“阮阮你看看小钺,你看看我,你看看我们!你还有我们啊,你跳下去让我们怎么活?你不让我们活了吗!”
阮敏抱着嚎啕的白仲钺怔怔回神,在寂静凌晨哭得声嘶力竭,后来家里所有和白子安有关的东西全被白业成收起来,谁都没再在阮敏面前提过一次。
丢了白子安的那年,白业成的父母松口不再管女儿的事。
他们用命和孝道逼着女儿“改邪归正”,但女儿郁郁数年。他们的坚持早就在一年一年的时间里被打磨松软了,白子安走丢是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再拦着她离开本地,不再逼她相亲结婚,甚至同意了在他们眼里伤天害理罔顾人伦的同性恋。
但,早已经物是人非。
那年,失了白子安。
那年,白妍成得了自由身,进了草莓园。
到现在,正17年。
“业成。”
“哎,在这儿呢。”
“你对小钺说,养他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他同性恋,这句话没错。”
“你……”
“养他这么大,我也不是为了让他同性恋,” 阮敏抬手蹭过眼角,说, “我什么都不为。”
“他一直这么优秀,我高兴,可他哪怕不优秀,只要他高兴,我也高兴。”
“说我没原则也好,说我溺爱也好,我只想他过得开心,过得自在,过得好。”
“我知道同性恋有多难,我也不想让他这样,我也希望他走大部分人走过的平平顺顺的路。”
白业成小心把阮敏脸上的眼泪擦干:“你别哭啊……”
“可既然他是,既然他要……”
白业成语气愈缓:“有话慢慢说,别哭别哭了,伤眼睛。”
“业成……”
“哎,在。”
“我只有小钺了,我要他快快乐乐地生活,” 阮敏眼睛红红地看着白业成,“谁都不能让他做第二个妍成,你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