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颜相初,就像这样。”
赖玟清的脸被太阳光晃得发虚,躁动的树叶不停地交错着摩擦,发出了窸窣的声响。
被扇的男学生摔在地上,他愤恨地瞪着赖玟清,却什么都没做。那鲜艳的液体从鼻腔中喷出来,淅淅沥沥的。圆的血珠滴在石砖上,跌破了,又溅起。
颜相初铭记了那个瞬间。
直到现在,她始终秉持着“把跳到你脸上的人全部打下去”的原则。就算是扇出这一巴掌会让她的手生痛,就算是两败俱伤自损八百,颜相初也从来没有犹豫过。
只有这样,她才能在颜家活下来,像个真的人一样。
“滴滴!”
车窗外打进一束强光,颜相初眯着眼睛。记忆流水般流入,再流水般流出。
赖玟清意识到颜相初回忆起了过去,于是,她用开玩笑的语气缓和着气氛:“颜相初,我现在可不打人了啊。”
*
暮色倾泻,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们被披上一层金光,金光照出了他们亮晶晶的眸子。
鸣笛声坠入人群,像是一滴水汇入汪洋,倾刻消失不见。
老式小区附近堵得水泄不通,黑色宾利在车道中艰难跋涉。
【颜小姐,我现在正在小区门口等着。】
易修珩发出信息,抬眼看向周围。
哄闹的人群擦过他的肩,擦过这件价值不菲的礼服。此时此刻,他似乎与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可是,黑色的礼服上突然落了灰尘。易修珩皱着眉,轻轻拍去。
另一边,颜相初坐在车中,打开了手机,回复道。
【有些堵车,不过马上到了。】
透过车窗,她在汽车和行人的缝隙中看见了身姿挺拔的易修珩。他低垂着头,黑发盖过了眼睛。
这身衣服似乎比想象中还要适合他。易修珩宽肩窄腰,修长的四肢被包裹在礼服中,却激发出了更多探索的欲|望。
周遭的视线不时落在易修珩身上,他始终在低头看着什么。
“嗡嗡——”
【好,我等你。】
宾利停在人群边,颜相初降下车窗,扬高了声音:“易修珩!”
那张垂下的脸猛地抬起,人群还在涌动,颜相初却看见他的眼中闪过了亮丽的光。那光是因为她而亮起的。
“颜小姐!”
易修珩的脚步动了,他在落日的余晖中迈开步子,肩上是溅落的暖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