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修珩换上了他从未穿过的西装,镜中的自己陌生无比。
那半张脸的红肿已经消褪,只剩下零星的痕迹。
他伸手抚上镜中的自己,看着这个自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
在每一个季度末,颜相初总会过上这样的日子。
每一项业务的财务报表都需要审阅,每一项超预期板块都需要协调资源。
【颜小姐,今天也很忙吗?你让封先生送来的东西我都收到了,谢谢你。】
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发出短暂的嗡鸣声,亮起的微弱光芒很快消逝。
各个楼层的灯光逐渐灭掉,整栋大楼都熄了声响。残月被遮挡在重重高楼之后,只闪烁着微弱的银光。
颜相初并没有听见这细小的声音。
眼睛干涩难受,她只好放下手中文件,靠在椅背上休息。
奈何办公室中的灯光太过明亮,就算是闭上了眼睛也于事无补。
她伸出一只手在桌上摸索着,勉强摸出了遥控器。
咔哒一声,整间办公室只剩下桌面上的一盏智能台灯在亮着,光源也逐渐调整成了昏暗的黄色。
昏黄涂在颜相初的侧脸上,眼下青黑的一圈被遮掩。
她微微抿着唇,唇珠上闪烁着一片缤纷的釉。
易修珩换上了颜相初送给他的一身西装,正站在颜氏集团大楼下,神情纠结。
相比于他穿惯了的卫衣或是其他休闲版型的男装,这身衣服让他感觉自己四肢不是四肢,脑袋不是脑袋。
一举一动都显得拘束。
屏幕再次熄灭,易修珩还是没等到颜相初的回复。
街道上穿行的凉风冻得他手指僵硬,他仰头望向这座大楼,脚步终于动了。
“易先生?”
有声音自身后传来,易修珩猛地回头,看见了站在路边的封蒲。
颜相初似乎是在昏沉之间睡着了。
窗外的冷风毫不留情地侵入,一下接着一下吹在她的身上。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她并不愿意醒来。
忽然,风停了。这种寒冷的感受终于偃旗息鼓。
颜相初动了动肩膀,又向着座椅沉入几分。
易修珩轻手轻脚地将做好的红枣银耳梨汤放在了仅剩的茶几空隙上。
他抬起头,看向映在一片昏黄下的颜相初。
温暖的色调为颜相初添上了虚无的一层轮廓,似乎,这张睡着的面孔并不在他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