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蒸发的雨珠顺着易修珩额头前的头发成缕坠下,一滴一滴,断断续续坠在颜相初的门前。
那双饱含着水汽的眼睛湿润无比,他的浓眉悲伤地垂下,整个人像是在狂风中颤抖的枯树。
颜相初皱着眉,颧骨上的肌肉不时抖动。
像易修珩这样生活按部就班的人,怎么会得罪别人。难道是师生纠纷?还是家校纠纷?亦或者是上司领导处罚了他?
颜相初猜想着,易修珩的眼中闪烁着点点暖光,微茫又渺小。
他浑身湿透。坠落的水滴狡猾地下滑,滑过他因寒冷而发红的皮肤,滑过高挺的鼻梁,滑过肿胀的下颌。
最后,成群结队的水珠一颗一颗滑进了卫衣。易修珩冷得发抖。
“我……能进去吗?”
他的声音再不如往日温和,更像是一种艰涩的嘶鸣。
“你——”
颜相初的话卡在半路尚未出口,便见易修珩直直下坠。她快步上前,接住了他的身体。
落在易修珩身上的水珠滑向了颜相初,潮湿的水汽将两个人变成一般模样,短暂地。
“小珩!小珩!跑啊!跑啊!”
女人奋力叫喊着,娇美的面容变得扭曲,条条青紫的伤痕爬上她的脸,就像是可憎的蠕虫。
“跑——跑!小珩!别让他找到你!”
仓皇的喘息愈发急促,迷失在幻境中的人找不到前路。
“妈——妈!”
易修珩胡乱喊着,手臂在不安地挥动。
颜相初急忙抓住他的手,再次问道:“不好意思医生,您刚才说什么?”
“颜小姐,这位先生淋了暴雨,高烧不退。目前虽然已经输上了液,但仍需持续关注他的体温,并保证充分休息。另外,我检查了他的面部和眼睛,并无大碍,只是伤口需要特别注意。方才,他脸部的伤口我已经做了简单清洁,并止了血。肿胀的部分,需要冰敷。”
“冰敷可以用毛巾裹上冰袋几颗,每次15到20分钟,每一小时便要敷一次。”
中年医生收好了药箱,又道:“如果患者清醒后有剧烈头痛,并伴随着恶心和呕吐,颜小姐就要考虑带患者去一趟医院了,可能会有脑震荡风险。”
"好……好……"
颜相初呼出一口气:“多谢医生,酬劳我会打在您的卡上。夜深了,我吩咐司机送您回去。”
“有劳了。”
中年医生微微点头,抬手打开了卧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