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正站着封蒲。
“封蒲,送医生回去。今晚算加班。”
“好的,颜总。”
封蒲紧随医生后离开,室内寂静万分。
天像是被掏出了个窟窿,倾盆暴雨不停,世间各处都充斥着潮湿气息。
这场雨,似乎再也不肯罢休。
易修珩的半张脸高高肿起,不管是哪种柔软的毛巾,但凡接触上去,便会引来一阵剧烈的颤嗦。
“好了,敷上就好了……”
颜相初的语气半哄半骗,她轻声说着,易修珩的反应终于小了些。
她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吊瓶。
药水在透明嘀壶中滴答滴答,正如从易修珩的脸颊上滑落的雨水一样,滴答滴答,久久不停。
颜相初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易修珩看向她的眼睛。
那样悲伤的、湿润的眼睛。她说不出在这双眼睛中闪烁的光,那种细碎微茫的光,究竟是想说出什么话语。
一颗晶莹从易修珩的眼角渗出,泪珠迅速隐没,再消失不见。
*
蔺子濯被傅理全架上了车,他同样被大雨冲刷得狼狈。这件溻湿的衬衫紧紧吸附在身上,显出起伏不停的胸口。
“你拦我做什么!我还差一下没打!他那剩下半张脸还是好好的,你没看见?”
傅理全关上车门,忍受着炸响在车内的咆哮。
“少爷,你非得在全是人的学校门口打人吗?”
“对!我就是要他脸面扫地!我让他犯贱!活该!”
蔺子濯咒骂着,一把将头发捋起,露出了面目凶煞。
他的眉头下压皱起,显出一种阴鸷的狠劲:“这算什么!就是扇了他一巴掌而已!废物!他还摔了,一下都撑不住!”
“少爷,此事一旦传入老爷……”
傅理全还没说完,便被狠狠打断。
“你别告诉他他能知道吗?”
傅理全吐出一口浊气,他伸手摘下满是水痕的眼镜,在后视镜中与蔺子濯四目相对。
“少爷,类似于此的蠢事还请不要再做。我只能保证这件事不进入老爷的耳中。这件事的后续还请少爷不要再插手,我会负责对这位老师的赔偿事项。”
“我也不想再看见他!”
车前的人流逐渐淡去,傅理全发动引擎:“我送您回酒店。”
蔺子濯没回应,他张开手掌,看见了流入掌心纹路的丝丝血痕。
他的手也破了,肿了,流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