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心头翻来覆去只有一个疑问。
难道这个人没有心魔不成?
这怎么可能?
只要是人就不可能没有心魔。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有贪嗔痴恨,是人就有做过亏心事的时侯。哪怕是圣人也不可能一辈子无愧于心,哪怕是佛陀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心魔。
赢宣手染百万鲜血,焚书坑儒,弹劾官员,牵连无辜,他做的每一桩每一件事,放在旁人身上都足以成为缠绕一生的梦魇。可他却丝毫不受影响,这简直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众人脑子里乱成一团,想不通,怎么都想不通。
荀子咳着血稳住身形。
他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地面,苍老的身躯佝偻着,白色的胡须上沾满了自己的鲜血。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口的伤势,疼得他额头冷汗直冒。
可他顾不得这些了,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赢宣,那双看透了世事沧桑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惊骇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明悟。
他终于想通了。
他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关窍。
赢宣不是没有心魔,而是从头到尾都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是错的,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经纶大辟罪恶这门术法,说到底是以对手的愧疚和罪孽感为引子,把那些被压制的七情六欲勾出来,让对手陷入自我审判的心魔幻境。
可如果对手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罪呢?如果对手从头到尾都认为自己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呢?那这门术法就失去了根基,就像是一拳打在空气上,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
赢宣就是这样的人。
他焚书坑儒,他觉得儒家该杀。他弹劾官员,他觉得那些官员该死。他北疆屠灭匈奴三十二万,他觉得那是保家卫国。
他从来没有为自己做过的任何一件事感到愧疚,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犯过什么罪。在他的认知里,他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该做的,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样的人,经纶大辟罪恶怎么审得了他?
这个发现让荀子心头震骇到了极点。
他活了一辈子,见过无数人。有残暴嗜杀的屠夫,有阴险狡诈的奸臣,有冷酷无情的枭雄,有丧心病狂的魔头。
可不管这些人多么凶残多么恶毒,他们的内心深处总归还是有一丝人性,总归还是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产生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