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在夜深人静的时侯也会被噩梦惊醒,也会在心中生出那么一丝丝的悔意。
可赢宣不一样。
赢宣就像是完全没有那根弦。他不会愧疚,不会动摇,不会后悔。他认定的事情就是铁板钉钉,他杀了的人就是白杀。
谁也不能让他认罪,谁也不能让他低头,谁也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荀子忽然觉得,和赢宣一比,世上那些所谓的大奸大恶之辈反倒都显得慈眉善目了。
那些大奸大恶之辈至少还知道自己做的是坏事,至少还会在夜深人静的时侯被良心折磨。可赢宣呢?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真的觉得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活该。
这种理直气壮的杀意,这种理所当然的霸道,比任何丧心病狂的魔头都要可怕一万倍。
荀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里只涌出一股腥甜。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又是几口鲜血喷在地上,将脚下的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就在众人还没从震骇中回过神来的时侯,赢宣已经再次出手。
他没有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赢宣的身形一动,快得如同一阵风。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鹰隼掠空,直接越过还在咳血的荀子,朝几人当中最弱的颜路扑了过去。
那股速度简直快到了极致,在场的几位大宗师巅峰高手甚至没能看清他的身影,只看到一道白影闪过,赢宣就已经出现在了颜路面前。
这一幕来得太快。
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荀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瞳孔骤缩,顾不上胸口的剧痛,嘶声喊道:“快躲开!”
声音还没落地,赢宣已经出现在颜路面前。
颜路眼神里还带着茫然。
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快了。从赢宣一刀斩伤荀子,到现在赢宣越过荀子朝他扑来,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
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还在想赢宣为什么不受经纶大辟罪恶的影响,还在想荀子那一刀接不住意味着什么。等他听到荀子的喊声回过神来的时侯,赢宣已经到了。
颜路瞳孔中倒映出赢宣的身影,倒映出那柄高高举起的大龙刀。
他下意识地将含光剑举了起来,坐忘心法拼命运转。颜路在儒家二代弟子中不是最强的,但他的防守功夫却是一绝。
他以平局著称,坐忘心法施展开来,攻防之间如同棉絮一般让人无从着力。那些刚猛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