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南风自从被关在这里已经许久了,赐死她的旨意已下,三日后行刑。
她关在天牢最深处,单独一间囚室。
司马衷去时,她正对着墙上一小块透光的窗户发呆,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来。
不过年余,这个曾经飞扬跋扈的贵女,已憔悴得不成人样。
华服褪去只着囚衣头发散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里面是淬了毒的不甘和怨恨。
“太子殿下,”她笑了,笑声嘶哑,“是来看臣女笑话吗?”
“孤没那个闲心。”司马衷站在牢门外,隔着栅栏看她,“孤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那船失踪的货物,在哪?”
贾南风一怔,随即大笑:“殿下说什么,臣女听不懂。臣女一个妇人,怎会知道这些?”
“你是不知,可有人知。”司马衷声音平静,“贾家自贾充发家就将鸡蛋分在不同的篮子里,狡兔三窟他自以为做的隐秘,明面上断绝关系就不会被查证,但他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贾家也就是如今的贝家在江南的产业,去年开始暗中收购粮田。恰好丢失的是一船稻谷江南丰收粮价必跌。可若新稻种‘不慎’流失,推广受阻,来年粮价……就能稳住了,是么?”
贾南风笑容僵在脸上。
“可惜,你们算错了两点。”司马衷看着她,眼中无悲无喜,“第一,孤已让张宾在江南各郡建了官仓,丰收后,官府以平价收购余粮,灾年平价放出。你们囤积居奇那套,行不通了。第二……”
他顿了顿:“那船稻种根本没丢,是孤让徐英,故意放出去的饵。”
贾南风瞳孔骤缩。
“你们的人,现在应该正忙着把稻种运出洛阳,运到你们在江南的私仓。”司马衷淡淡道,“等到了人赃并获。隐姓埋名,私盗贡品,扰乱国策,贾家最后那点根基,也该连根拔起了。”
“你……”贾南风猛地扑到栅栏前,手指死死抓住木栏,“司马衷!你好毒的心!贾家已倒,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司马衷笑了,“纵观贾充做事若孤不长点心,今日在这牢里等死的就是孤了。到时候,你会对孤手下留情么?”
贾南风语塞只是瞪着他,眼中恨意滔天。
“孤今日来,不是与你论对错。”司马衷转身,“是告诉你还有你背后那些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谋划在孤眼里都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