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学术帽给自己扇风,随口说:“买水去了。”
“欸,待会儿能不能请他帮忙给我们拍两张。”
“行啊,不过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哦。”
辛晨满口答应:“没问题,请吃饭还是收费都行。”
范天瑜“噗”地笑了:“逗你玩呢,你女朋友远来是客,怎么好宰你们呢。”
她对我狡黠地眨眼,“辛晨以前也这么一板一眼吗?”
我回想自己刚才的举动,觉得可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徐又宁也会变成一个疑神疑鬼的女人。
爱情呵。
范天瑜让她男朋友多买了两瓶水,分给我们。
他是摄影爱好者,和范天瑜在一次徒步中相遇,他拍着鸟,她大着胆子请他给自己拍照,加了联系方式,一来二去,便通了心意。
他用尼康配长焦镜头,我不由得低头,芽绿色上衣和纯白棉质长裙,配一双半旧帆布鞋,清爽轻便,也有些简陋,便觉自己是被用牛刀宰杀的鸡。
男朋友的审美直得范天瑜看不下去,她亲自上阵指挥我们摆pose。
其中一个是辛晨牵着我奔跑,他回头看我,摄影师抓拍。
辛晨说:“这个算了吧。”
范天瑜心直口快:“为啥?多浪漫啊。”
他也不解释:“换一个吧,不要有跑跳的动作。”
“那你托着她的腿,把她举起来。”
“不行。”
范天瑜叉腰嗔目,“模特这么不配合摄影师,摄影很难进行下去啊。”
我稍稍提起裙摆,露出袜子上的肉色硅胶,“不好意思,是我的腿不太方便。”
范天瑜呆怔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而不发的样子,面色无措。
辛晨也意外地看了我一眼。
我本意是圆场,未曾想氛围像过山车机器半路被关停,所有人卡在那儿,不上不下。
草草拍了几张,和范天瑜他们分别。
辛晨的掌心汗水濡湿,已经从过山车下来,但他犹陷在刚才的情绪里。
我问:“我搞砸了,是不是?”
他摇头,“我还以为你介意表露这件事。”如一尾鱼游过,他眼底荡开浅浅涟漪,“宁宁,这几年你变了很多,我却没有察觉,是我不好。”
有人说,千言万语抵不过见一面,每天的联络,并不能消弭长期分隔两地造成的疏远,关怀变得单薄,冲突却容易加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