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他再施以所谓力所能及的援手,自己收了餐具去食堂。
外头飘着毛毛细雨,地面湿滑,间或出现积着水的坑洼。
我单手拄拐,另只手端餐盘,就这么淋在雨下。
从食堂出来的人不约而同地看我一眼,然后避让开,我像是一块河流中央凸起的大石头。
走到教室后门,听到我的名字。
“徐又宁断了腿之后,脾气变得又怪又差,连老师也不敢说她,辛晨你干吗处处护她?”
是前排女生。
“她脾气是挺差的……”
忽一阵凉风,雨水打湿的鬓发发尾扫过我的鼻子,我打了个喷嚏。
辛晨的声音突兀地断了。
我面无表情地进去,一眼也没看他们。
午休铃响起,班里静悄悄。
残肢又泛起刺痛,从那截断骨深处长出,像丛生的荆棘,刺穿我的四肢百骸。
我恹恹地伏在桌上,冷汗浮起又消散,只想用力地捶打那半条腿,让它不要再痛了。
手腕被人扯过去,分开攥成拳的五指,眼前一片迷蒙,我渐渐看清,辛晨垂着眼,在脸上落下一抹青痕,指腹轻轻抚着我掌心里掐出来的深深的指甲痕。
那一瞬,我像触碰到鹅羽最柔软最纯洁的绒毛。
“很痛吗?”他用仅我们彼此听见的音量,低声问,“痛为什么不说呢?”
她脾气是挺差的……
差一点,我差一点就被他蛊惑,将我的伤痛全剖给他看。
脑海中却适时响起这句话。
反正他都也这么觉得了,我干脆坐实。
我硬下心肠,抽回手,冷冷地说:“别碰我。”
身体越蜷越紧,试图把心底那颗珠子藏进无人窥见的隐秘角落。
辛晨又问:“我给你打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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