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麻杆脸色一僵,硬着头皮梗起脖子:
“我图啥?我看不惯这帮绝户吃独食!”
“灾荒年月,谁家囤了细粮不拿出来救命,那就是发国难财,大伙平摊了他的。”
“去你娘的!”
秦二拐一口老痰直接啐在孙麻杆脚面旁,半点没客气。
“当大伙没长脑子?”
“你八成是半夜爬林家墙头摸底,让林德海那个老族长拿木拐棍捶出来的。”
旁边一个汉子猛地清醒过来,紧了紧烂棉袄接茬:
“我知道了,孙麻杆这是想要借刀杀人啊!”
“林德山家那个姑爷,好像是红星轧钢厂食堂正科级的大主任,手里握着上万人饭口的大印。”
“你撺掇我们秦家村去闹,是想拿我们当炮灰,去触城里保卫科的枪口?”
被当面扒了个底朝天,孙麻杆气急败坏直跺脚,地上的枯草踩得咯吱作响:
“一帮没种的软骨头!金山银山摆在跟前都不敢拿。”
“行,等林家人吃得满嘴流油,你们秦家村一个个饿得半死的时候,别怪我没言语过!”
撂下狠话,孙麻杆缩着脖子,像条夹尾巴狗一样钻进后山的烂树林。
这丧门星刚走远,秦二拐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刮得干干净净。
“二拐,这孙子满嘴喷大粪,别往心里去。”
有人劝道。
“不对。”
秦二拐死死盯着地上凌乱的脚印,眉头拧成了疙瘩。
“麻杆虽然是个烂嘴,可他那属狗的鼻子出了名的灵。”
“林家那城里女婿前阵子搞回了保命粮,十有八九是真的。”
“咱也不说去抢他老林家的粮食,既然林家城里的那女婿能搞回粮食,那能不能帮我们秦家村也搞一点粮食?”
几人面面相觑,谁也压不住眼底那股求生的活泛劲。
“走,去找族中长辈商量一下,看看几位族老是个什么说法!”
半个时辰后,秦家村破败的宗族祠堂。
老族长秦有田坐在缺了腿的太师椅上,一口接一口干嘬着没烟丝的铜锅子。
几个本家主事长辈围在下首,气氛压得让人喘不上气,但每个人眼底却藏着光。
听完秦二拐的盘算,秦有田拿烟袋锅敲了敲鞋底:
“孙麻杆这是借刀杀人。”
“但是林家女婿那头,手面通天不假,能给他老丈人搞点粮食,可能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