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跨院外头传来极轻的一声鞋底贴墙的摩擦声,一道高大的身影单手攀着墙头,利落翻身落地,连片瓦都没惊动。
何雨柱搓去指缝里的浮灰,刚走到正房屋檐下,里屋的木门轴便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动。
林建兰身上披着件厚实的棉袄,趿拉着软底鞋快步迎出来,双手稳稳端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搪瓷盆。
“当家的,赶紧泡泡手,去去骨头缝里的寒气。”
女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心疼。
这热水兑得恰到好处,旁边还搭着条烘烤过的软毛巾。
何雨柱把一双冻得发僵的手浸进水里,由着媳妇细细揉搓,热力顺着毛孔一路舒坦到了五脏六腑。
他没打算把林家村那黑灯瞎火运粮的惊险说出来,只随意说了句:
“东西进地窖了,没惊动旁人。”
林建兰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抬头定定看着自家男人。
她是个极通透的女人,绝不盘问粮食的来路,只把眼泪逼回去,轻声说:
“娘家几十口子人,这条命,是你给生生续上的。”
正房侧屋的门这时候开了。
张桂兰裹着借来的旧袄子,在城里金贵屋子里住了一宿,非但没睡踏实,眼底还熬出两团乌青。
这会天刚擦亮,她本盘算着起来给姑爷生火做早饭,冷不丁瞅见何雨柱就站在院里,身上还带着股野地里的霜气。
得知自家姑爷给自家准备了 800 斤的粮食,老太太腿肚子一转筋,“噗通”就要往下拜。
“姑爷……活菩萨啊!你这是救了我们老林家的根呐!”
何雨柱手疾眼快,一把托住老太太的胳膊硬生生架起来,脸上没了平时的温和,语气严厉:
“娘,恩情的话这辈子别提第二次。”
“今天您要走,我这得立三条规矩,您要是不答应,以后这东跨院的门,您就别登了。”
张桂兰被这气势震住,连连点头如捣蒜。
“第一,回了村,那些粮就是烂在地窖里,也不准向外透半点口风;”
“第二,不管外头饿死多少,不准拿一粒米接济外人,谁也不行;”
“第三,我昨晚去过林家村的事,带进棺材里,要是有人问,就说女婿手里紧,只给了些干粮让您充饥。”
何雨柱的话句句敲在老太太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