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搪瓷盆被木棍敲出一串刺破夜风的破锣音,在这十月的四九城里显得格外突兀。
周满仓站在中院那棵秃瓢老槐树底下,扯开大嗓门,意气风发地嚎开了:
“全院老少爷们,前中后院的,都挪挪步哎!”
“今儿开全院大会,主题就一个——认真学习易中海同志帮扶困难户的先进事迹!”
此时的后院正房里,易中海刚从厂工会的硬板凳上扒了一层皮回来。
他那把老骨头的骨头缝里全是软的,冷汗早把贴身的秋衣浸了个透亮。
这会儿屁股刚沾着炕沿,“先进事迹”这四个字就顺着窗户缝钻了进来,激得他浑身肥肉猛地一哆嗦,右眼皮更是狂跳不止。
直觉告诉他,这听起来光鲜亮丽的四个字底下,绝对埋着何雨柱亲手给他设下的、能把人骨灰都给扬了的地雷!
不多时,中院已经挤满了揣着袖筒的街坊。
贾张氏这肥老娘们平时连扫个地都喊腰疼,今天听见开会,窜得比兔子还快。
这老货脑仁不大,算计全长在那层厚厚的肚皮上。
她一听是表扬易中海,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琢磨着只要自己今天带头把高帽子给老易往死里戴,往后去要粮不就顺理成章、天经地义了?
“哎哟喂!大家伙儿听我说,老易这可是活菩萨降世啊!”
贾张氏扯着公鸭嗓子嚎叫,浑浊的唾沫星子在路灯下乱飞。
“昨儿夜里,要不是一大爷大发善心,偷摸塞给咱们家那两斤棒子面,我们孤儿寡母早就饿挺在冷炕头上了!”
“老易这觉悟,那是天字第一号的大善人呐!”
街坊们听着这话,纷纷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垂花门那边踱步过来三个人。原本闹哄哄的中院,瞬间安静了三分。
何雨柱裹着件半旧的蓝布大衣,身姿挺拔,脚步从容。
他左手随意地揣在兜里,右手稳当当地托着个带盖的搪瓷大茶缸,满身都是当领导的、不怒自威的派头。
妻子林建兰落后小半步跟着,身上那件剪裁得体的列宁装平整笔挺。
臂弯里夹着个人事科专用的硬壳台账夹子,俏丽的脸上神色温柔平静。
许大茂则像个忠诚的狗腿子,跟在侧后方,那双精明的老鼠眼此刻正透着看大戏的兴奋贼光。
“大家伙儿静静。”
何雨柱走到八仙桌前,随手拿茶缸盖子撇了撇浮在上面的茶叶末,慢条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