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家屋内,气闷得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贾张氏四仰八叉地歪在炕头,肥厚的手掌“啪啪”地拍着大腿,嘴里那恶毒的叫骂就没断过:
“你个没用的丧门星!没用的狗东西!”
“全区的人都把咱们家当猴耍,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儿媳妇,这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往死里逼啊!”
炕另一头的破被窝里,棒梗抱着绑了夹板的右腿,在席子上疯了一样撒泼打滚:
“我要吃肉!许大茂下午在院里烤兔排,香味都飘到我鼻子里了!你给我去弄肉!”
“我要吃兔腿,吃不着肉我就疼死给你看!”
咒骂声、小崽子的干嚎声混杂在这逼仄狭小的屋子里,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疯狂拉扯着秦淮茹本就快要绷断的神经。
她身上那件旧棉袄还残留着白天掏下水道沾染的尿碱恶臭,发酵了一天,连她自己闻着都反胃。
整整一天高强度的重体力活,早把她的骨头架子压散了,两条腿酸得直打摆子。
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盘。
秦淮茹木然地转过身,扯开门轴,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迈出门槛。
她没有走向那个属于她的惩罚地兔棚,而是沿着避风的廊道,幽魂一般,挪向了东跨院。
一墙之隔的东跨院内,光景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重天地。
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地唱着《穆桂英挂帅》的选段,调子悠长且安逸。
八仙桌上,刚吃剩的肉片炒胡萝卜还汪着一层亮晶晶的油香,旁边搁着两个暄软的白面馒头。
何雨柱端起粗瓷大碗摞在一起,林建兰站在一旁,身姿窈窕。
顺手接过他脱下来的工装外套,修长的手指捏平领角的褶皱,妥帖地挂在门后的木架上。
两人没怎么说话,但那股子温馨过日子的热乎劲儿,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叩、叩。”
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十二分试探的敲门声隔着厚实的木板传了进来。
“柱子……”
细若游丝的嗓音顺着门缝钻进屋,那声音拿捏得恰到好处,带着毫不掩饰的哭腔,颤巍巍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正是一朵完美的小白莲。
何雨柱眉头猛地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