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肚里没油水的工人们闻见味儿都在外头伸长了脖子,后厨里更是跟打仗一样亢奋。
案板区剁肉的动静震得地砖发麻。
马华脱了外褂光着膀子,脖子上搭条黑旧毛巾,两只手死死握着长柄大铁勺,在半人高的生铁大锅里缓慢搅动。
白花花的带皮肥膘滚下热锅,热油激荡之下“噼啪”作响,醇厚浓郁的动物油脂香气蛮横无理地往人骨头缝里猛钻,勾得人满嘴里全泛着酸水。
有几个年轻学徒直咽唾沫,眼珠子都恨不得掉进锅里。
旁边,胖子手里两把牛耳剔骨刀快得出残影,前槽和五花肉被剁成规规整整的麻将块,在案子上垒成了一座肥瘦相间的尖塔。
韩为民领着面点班那帮人,满头大汗地吆喝着掀开一摞摞半人高的竹编大蒸笼。
白雾裹挟着滚烫的热度冲天而起,里头全是个头浑圆、白生生的富强粉馒头,那发酵的麦甜味儿在空气里化都化不开。
刘岚拿着个厚牛皮封面的账本,伸着脖子点算旁边小灶火眼上的几口紫砂锅。
她是李怀德的枕边人,对领导的心思摸得透透的,当即指着帮厨喊道:
“这罐是厂办主任的份额,那罐子是李厂长亲口点名要的红烧肉排骨,千万给我盯紧火候,糊底了拿你们是问!”
何雨柱两手抄在兜里,气定神闲地站在当间儿盯着进度。
油烟子全被大功率抽风机吸走,压根儿熏不着他那身笔挺熨帖的灰呢子中山装。
整个后厨百十号人,全靠他一句话指挥调度,整条流水线转得溜圆,连个磕巴都不打。
李怀德挺着明显吃撑的啤酒肚,领着几个实权处级干部踩着点进了后厨。
他现在瞧何雨柱,那眼神热络得恨不得拉着就地磕头拜把子。
“柱子兄弟!”
李怀德隔着老远就亮开嗓子,声音里透着十成十的亲昵,整个食堂的职工听得清清楚楚。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何雨柱的手,又亲热地重重拍打着他的肩膀,嗓门震得案板嗡嗡响。
“这种大场面,还得你这个食堂主任亲自坐镇我才放心!”
“后勤处老钱呢?你告诉他,你们食堂缺什么炭块柴火、酱油大料,全厂物资库优先紧着你这头敞开调拨!”
“谁敢卡咱们后厨的脖子,我今天就撤他的职!”
何雨柱不动如山地应承下来,嘴角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