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号院早就熄了灯,唯独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那盏缺了个口的煤油灯还亮着。
灯火随风摇摆,把墙上四道人影拉得扭曲。
屋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易中海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大拇指死死抠着杯沿,指甲缝里全是常年洗不净的机油泥。
刘海中坐在条凳上,双手撑着膝盖,粗重的鼻息跟拉风箱似的。
阎埠贵则是把身子缩在椅子里,干枯的手指一遍遍扶着鼻梁上用胶布缠了好几圈的眼镜框。
三个白天在全院大会上被骂得颜面尽失的前任管事大爷,这会儿全窝在老太太的屋里舔舐伤口。
“何雨柱这小畜生,就是个讨债的恶鬼!”
易中海率先打破了屋里的沉闷,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他满脑子都是白天何雨柱坐在太师椅上,把全院街坊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把他们三个老家伙踩在脚底下的画面。
易中海恨啊,恨得五脏六腑都在往外冒酸水。
细究起来,他这辈子所有的算计,全毁在何雨柱突然变聪明这件事上。
按照他最初的谋划,贾东旭是养老的头号人选,何雨柱就是个任由他拿捏的备胎兼打手。
只要何雨柱继续犯浑,继续接济贾家,他易中海就能稳坐钓鱼台,把这两家人死死拴在自己的养老战车上。
可现在呢?
何雨柱彻底脱离了掌控,不仅升了官发了财,还转头把自己往死里逼。
导致他易中海为了保住贾东旭这个废人,掏空了棺材本,还被迫接盘了贾家那几个吸血鬼,落得个被全院唾骂的下场。
这种前功尽弃的绝望感,让易中海恨不得活剥了何雨柱的皮。
“老易说得对,这三个小王八羔子,反了天了!”
刘海中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脸上的肥肉跟着乱颤。
刘海中是个官迷,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在院里作威作福,过过当领导的干瘾。
以前他是个二大爷,好歹出门能听几声尊称。
现在街道王主任一句话,把他撸得干干净净。
丢官罢职也就罢了,偏偏接班的是何雨柱、许大茂和周满仓!
一个颠勺的厨子,一个放电影的混混,外加一个刚搬进来的半大毛孩子!
被这三个小辈骑在脖子上拉屎,刘海中觉得比杀了他还难受。
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