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星轧钢厂下班的广播喇叭刚消停,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就跟炸了锅似的,前所未有地热闹了起来。
许大茂跟周满仓两人推着崭新的飞鸽自行车跨进院门,车轱辘碾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两人连车梯子都没顾得上支稳当,家门也不进,直接分头行动。
这俩人现在是新晋的二大爷和三大爷,挨家挨户扯着嗓子敲门时,活像两个刚从金銮殿里领了圣旨的钦差大臣,走起路来脚底下都带风。
“后院的!都别磨叽了,吃完饭中院开会啊!”
“新大爷班子头一遭全院大会,别怪我没提醒,端着饭碗过来也行!”
许大茂满面红光,那张长马脸笑成了一团,活像朵皱巴巴的秋菊,嗓门提得老高,生怕别人听不见他现在的官威。
周满仓性格沉稳些,但步伐里也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轻快,挨着后院挨个喊:
“前院的街坊老少,晚上中院集合!”
“一大爷发话了,今晚只说正事,商量粮食的问题,谁家也别落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一听“粮食”俩字,饥荒年月里饿得眼睛都冒绿光的街坊们瞬间全精神了。
这年头,肚子里没油水,连拉屎都得攒三天。
一听说有粮,不到半个钟头,中院那棵老槐树底下就乌泱泱挤满了人。
男的蹲在台阶上猛抽着用树叶卷的劣质旱烟,女的端着缺了口、底儿见天的粗瓷海碗,就连面黄肌瘦的小屁孩都在大人腿缝里钻来钻去。
整个大院闹腾得比过年娶媳妇还要夸张。
中院正中央,何雨柱家里那张厚实的百年老榆木四方桌被抬了出来,稳稳当当摆在空地上。
桌后头拉开阵势放着三把太师椅,桌面上呈品字形摆着三个掉漆的搪瓷大茶缸。
开水刚沏进去的上等高末茶叶在水里上下翻滚,一股子浓郁的茶香味顺着晚风直往人鼻孔里钻,勾得最前排几个干瘦的汉子直咽口水。
这排场、这架势,老街坊们看着都眼熟,跟往日里易中海那三个老家伙开会没啥两样。
可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坐在桌子后头掌权的三个爷,全换了年轻面孔!
何雨柱大咧咧地往主位上一靠,翘着二郎腿,一双千层底布鞋晃来晃去。
他手里捏着半截大前门香烟,嘴里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许大茂坐在他左边,手里攥着一支顺来的英雄牌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