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冷哼了一声,查完床头卡,转身离开带上了门。
门一关上,贾张氏不敢大声嚷嚷了,但那张碎嘴根本停不下来。
她压低了嗓音,嘴里细碎地嘟囔着,翻来覆去还是那些腌臜恶毒的词,全是对着秦淮茹和那个刚出生的丫头片子去的。
秦淮茹对婆婆的咒骂充耳不闻。
她其实根本听不进去贾张氏在念叨什么,脑子里一团乱麻,四面八方全是透不过气的绝望。
她终究是个从乡下土坷垃里走出来的村姑。
当年费尽心机,踩着媒人的门槛,顶着全村大姑娘小媳妇眼红的目光嫁进四九城。
图的就是个城市户口,图每个月有定量供应粮,图能当个昂首挺胸不用下地干农活的城里人。
那会儿贾东旭是轧钢厂的正式工,有易中海这个八级工师父罩着,日子看着多有奔头,多风光。
可现在全毁了。
贾东旭成了个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的高位截瘫废人。
偷公家紫铜的事情败露,黑白两道同时爆雷,厂里直接给开了除,连带着看病报销的待遇也没了。
这就意味着,她连去厂里顶岗接班的资格都被彻底掐死。
没工作,没定量,没进项。
肚子里生出来的又是个没用的丫头片子,连给贾家传宗接代的功劳都算不上。
家里还有个吃死老子的半大小子的棒梗。
秦淮茹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大灾荒年,没钱没粮,一家五口张着嘴,这根本就是伸着脖子等死。
她平日里再会装可怜,再会算计那些油盐酱醋,那也是建立在男人有工资能养家的基础上去占邻居点小便宜。
真碰上这种天塌下来的大灾难,她那点农村带来的浅薄见识根本不够用,整个人彻底懵了,手足无措。
半个钟头过去,贾张氏大概是骂得口干舌燥,终于闭上了嘴。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
贾张氏挪了挪发麻的屁股,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在昏暗的光线下,突然敛去了平日里那种胡搅蛮缠的戾气,换上了一副极其冷酷、清醒的眼神。
四合院里的人,大多数都被贾张氏那副满地打滚、招魂叫屈的做派给骗了,背地里笑话她是个没脑子的老虔婆。
其实大错特错。
一个没文化的乡下寡妇,能在四九城的四合院里扎下根,把老贾留下的工位稳稳传给儿子,还让儿子拜了全院最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