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上下牙床直打架:
“狗……狗爷,我一个普通工人,哪有这么多钱!”
“您行行好,宽限我几个月……”
狗爷没搭腔,往后退了半步。
两个穿黑坎肩、胳膊上有刀疤的壮汉从阴影里跨出,一左一右揪住贾东旭的领子,硬生生把他提拉在半空。
“没钱?”
狗爷从旁边荷官手里接过借条,抖了抖。
“我这买卖开了八年,欠债不还的,有拿房子抵的,有卖老婆孩子的,还有拿手脚凑数的。”
“十天,少一个镚儿,我要你一条腿。”
壮汉手指稍一用力,贾东旭衣领卡住脖子,憋得满脸紫胀,肺里的空气被挤压得干干净净。
极度的恐惧击穿了神经中枢。
一股浑浊的液体顺着他的裤管滴滴答答地淌下来,在地板上聚成一摊骚黄的水渍。
他尿了。
午夜的四九城冷风刺骨。
贾东旭被孙大强和赵二牛架着胳膊,跟扔垃圾一样扔在胡同口。
贾东旭在满地碎砖头里打了几个滚,挣扎着爬起,一把抱住孙大强的大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大强!二牛!你们帮我跟狗爷求求情啊!”
“我真拿不出二百六啊,会死人的!”
孙大强嫌恶地抽回腿,一脚踢开贾东旭的手。
他脸上哪有半点之前的热络,只剩鄙夷与冷漠。
“旭哥,牌桌无父子。”
“我俩就为了混口饭吃,你自己贪心不足蛇吞象,怨得着谁?”
孙大强拍打了一下裤腿上的灰尘,语气阴狠。
“赶紧回去砸锅卖铁吧。”
“狗爷的账,十天不还翻倍。”
“到那时候,你那点破家当连塞牙缝都不够。”
两人转过身,吹着口哨消失在胡同深处。
长街空旷无人,只有路灯把光晕洒在青石板上。
贾东旭摇摇晃晃站起来,初春的寒风顺着他湿透的裤裆往里灌,冻得他连打几个冷颤。
手揣进空荡荡的兜里,指甲深深抠进肉里。
三十块本钱没了,还背上了二百六十块的阎王债。
要命的阎王债。
贾张氏要是知晓,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秦淮茹那点算计在巨额高利贷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