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前院的事儿你也在场,你算算师父现在的账。”
“底薪六十块钱!这还不算,带出一个五级工,厂里额外给二十块钱加两斤肉票。”
贾张氏接过话茬,干瘪的手指头在桌面上敲得邦邦响:
“全厂卡在四级考不上的小青工有多少?那是海了去了!”
“老易就算一个月只带出俩,那就是一百块!”
“他还能在厂里干多少年?少说十年八年吧!”
老太婆掰着粗短的手指头,咬牙切齿地算计:
“十年啊!就算他每个月只拿六十块死工资,一年七百二,十年就是七千多块!”
“七千多啊东旭!把咱们家连人带房全卖了,连人家一个零头都凑不上!”
七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柄大铁锤,咣当一声砸在贾东旭的天灵盖上,把他那点暴发户的优越感砸了个粉碎。
他嘴里叼着的烟头掉在裤腿上,烫了个窟窿都没察觉。
秦淮茹见火候差不多了,赶紧趁热打铁:
“而且你想想,师父再有钱,他连个后代都没有,最后,这些钱还不是得留给你。”
“再说了,后院老太太的家底儿可不少,等师父跟老太太百年之后,那些钱、那间大瓦房,连带着这十年攒下的几千块钱,能给谁?”
贾张氏冷笑连连:
“除了你这个磕过头、敬过茶的正经干儿子,他还能给谁?”
“他给街道办,街道办能给他披麻戴孝吗?”
“东旭,你记住了,这年头只要有钱,叫声爹怎么了?”
“你过去服个软,就说早上是激将法,是盼着他振作。”
“那老绝户现在成了残废,心里比谁都怕老了没人管。”
“你这会儿递个台阶,他做梦都能笑醒!”
贾东旭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赌场的钱来得快,但毕竟是不稳定;
可易中海这块大肥肉,那可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面子算个屁,只要能把那七千块钱和老太太的遗产到手,别说装孙子,装重孙子他都干。
“行!”
贾东旭把心一横,站起身去盆里囫囵抹了把脸。
“妈,淮茹,还是你们俩门儿清。”
“我这就去后院,今儿晚上非把这老骨头给哄舒坦了不可!”
……
与此同时,后院聋老太太屋里,油灯挑得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