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贾东旭没敢回南锣鼓巷,而是绕了半个四九城,趁着天黑,一溜烟钻进了鼓楼后头一条隐蔽的小胡同里。
这胡同深处有个破院子,连个招牌都没有。
门口坐着个穿着破羊皮袄、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抽着旱烟袋。
这就是专门收黑货的地方。
贾东旭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走上前,一言不发地解开扣子,把那三块带着机油味的实心铁锭掏出来,“当啷”一声扔在地上那杆满是油污的秤盘上。
独眼老头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扒拉了一下铁块,嘴里吐出一口烟圈:
“好钢料,不过有危险。”
“十斤二两,算你十斤,一斤四毛钱,一共四元。”
“你这心太黑了吧!国营的废品站收铁还两毛呢,我这是好钢件!”
贾东旭急了。
“嫌少?”
“出门左拐,国营站大门敞着呢。”
“去那边卖,还得要你的工作证登记。”
老头嗤笑一声,作势要把铁块扔回去。
“别别别!四毛就四毛!”
贾东旭哪里敢去登记,赶紧一把按住秤盘。
老头从羊皮袄底下摸出四张皱巴巴的一毛钱纸币,拍在贾东旭手里。
捏着这带有油污的四毛钱,贾东旭的手都在哆嗦。
他转身冲出胡同,直奔街角那个卖杂粮面的黑市摊子。
四元钱,加上贾东旭原本的钱,刚好换了4 斤粗糙的棒子面,外加一把别人挑剩下、有些发烂的红薯干。
回到四合院中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何家屋里照例飘出白面馒头的香味,听见动静的贾东旭这次没有破口大骂。
他紧紧抱着怀里那个装着粮食的面口袋,就像抱着一条命。
推开自家那扇破木门,屋里还是那么冷,秦淮茹正抱着饿得直哼哼的棒梗掉眼泪。
贾东旭一把将面口袋砸在缺了腿的木桌上,“砰”的一声闷响。
“哭什么哭!老子没死呢!”
贾东旭喘着粗气,眼神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子野兽般的狠厉。
“去!拿棒子面熬粥!把红薯干洗洗蒸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着那半袋子实打实的粮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东旭……你、你哪来的钱买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