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这一向可好啊?别来无恙!”
这一声,就像是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何大清的天灵盖上。
灶台前的那个人影浑身猛地一颤,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一样,连肩膀都在剧烈抖动。
“当啷!”
手里那把用了半辈子的、视若生命的炒菜大勺,竟然没拿住,直直地掉进了大铁锅里,溅起一摊滚烫的油汤。
滚油溅在何大清的手背上,瞬间起了几个大燎泡,可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没顾得上去擦。
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来,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那张脸,跟何雨柱有七分像,只是多了岁月的褶子,眼袋耷拉着,透着股精明算计后的疲惫,还有此刻掩饰不住的惊恐。
四目相对。
何大清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着门口那个气场逼人、一脸冷厉的青年,那是他的儿子,却陌生得像个审判官;
他又看向旁边那个虽然长大了、但眉眼间依稀全是亡妻影子的姑娘,那是他最亏欠的女儿。
那一瞬间,何大清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先是不可置信的震惊,紧接着是一闪而过的慌乱和心虚,那是做贼心虚的本能反应。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种近乎麻木的呆滞。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似乎想喊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傻柱”、“雨水”。
可喉咙像是塞了团吸饱了水的棉花,沉重、堵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只有那个刚才吃肉的白嫩白建国,显然没搞清楚状况,不懂事地探出头来嘟囔了一句:
“谁啊这是?怎么随便闯后厨……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反应过来的何大清反手一巴掌狠狠捂住了嘴,力气大得差点把那白建国给推倒。
“呜呜呜……”
白建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何大清。
何大清的手在抖,抖得厉害,连带着那个白建国的脸都在跟着抖。
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也是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时的本能恐惧。
在这千人大厂的后厨里,父子三人,隔着十几米的油烟气,像是隔着这几年被抛弃的日日夜夜,终于对上了眼。
气氛紧绷,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