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笑了笑,摇头道:「君臣有别,虽说魏王不是君,但他是陛下的亲儿子,我身为臣子岂能不顾尊卑有别?」
他既然这般说,姜璃便不再追问。
以她对薛淮的了解,这家伙心里必然已经狠狠给魏王记上了一笔,当下不发作不代表他会对此无动于衷,只待将来某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她那位工于心计的四皇兄就会知道得罪薛淮的后果。
「其实————」
姜璃略显迟疑,最终还是敞开心扉道:「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但是在我看来,太子秉性还算厚道,而且你们之间没有太深的过节。将来若是太子登基,他有很多地方还得仰仗你。魏王则不然,他看似风轻云淡超然物外,实则是一个很计较、甚至可以说有些阴险的人。」
若是在外人面前,薛淮断然不会参与这种话题。
天子年事已高不假,但是对朝堂的掌控没有半点问题,谁若是冒然牵扯进储君之争,势必会迎来天子的雷霆之怒。
归根结底,薛淮有自己的阳关道,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稳稳前行,不必强行谋求一份从龙之功。
但他不会拒绝姜璃的好意,遂问道:「为何?」
姜璃端起温热的杏仁茶,眼神望向窗外摇曳的海棠花影,仿佛陷入回忆的深潭。
「因为我见过他计较的样子。」
在姜璃平淡的叙述中,魏王姜哗的几件往事逐一呈现在薛淮眼前。
比如他们幼年时,姜哗的伴读不慎打翻他心爱的砚台,他含笑说「无妨」,翌日那伴读便因失仪被逐出宫,其父亦遭贬谪外放。
又如废王姜显曾当众讥讽姜哗的字迹太过匠气,姜哗在人前谦逊受教,不久后姜显最喜欢的那匹神骏便染了病,这件事一直不曾查出缘由。
都是一些不算严重的事情,但是从点点滴滴之中,足见姜哗真实的性情。
姜璃之所以说这些,并非是要在薛淮面前贬低魏王,而是提醒薛淮,莫要太过温和与仁慈。
他和魏王之间虽未发生过明面上的激烈冲突,但是在开海一事上,两人的矛盾日积月累,迟早会有爆发的一天。
闽粤海商是魏王最大的底气和助力,而薛淮断然不会允许对方插手开海的主导权。
简而言之,眼下的平和乃至暂时的合作都只是假象。
「我明白了,你放心。」
薛淮看著姜璃郑重保证。
姜璃定定地看著他,轻声道:「嗯,你记得就好。」
薛淮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