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木然地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无声滑落。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寡弱妇人,带著两个年幼的孩子,还能多说什么?
这笔钱是她们母子三人在这冰冷世道活下去的唯一倚仗。
刘忠实看著母亲无声的默许,对著陈锐和周文彬深深一揖:「全凭大人做主,谢过侯爷。」
陈锐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连声道:「不敢当。稍后丧仪操办,本侯会遣得力管事听候刘夫人差遣。」
待赔偿事宜尘埃落定,陈锐带著管家离去,周文彬的面色转为更加凝重,他挥手屏退旁人,只留下一名心腹书吏。
他走到王氏面前,压低声音道:「如今抚恤已定,望能稍慰夫人之心。只是刘给谏此案,虽表面看似意外,然陛下有旨,命顺天府务必将一切细节查清,给朝野一个明白交代。请问夫人,刘给谏近些时日可有何异常?可曾与夫人提及过什么心事?无论大小,请夫人务必详实道来,或对查明真相大有裨益。」
王氏抬起红肿的泪眼,茫然地看著周文彬。
丈夫的面庞在她眼前浮现,她想起那些深夜里书房微弱的灯火,想起他坐在饭桌旁食不知味的模样,想起他偶尔望著儿女时眼底深藏的一丝忧虑。
「官人他这些日子是有些不对,常常坐在书房里发呆,饭也吃得少,夜里有时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妾身问他是不是遇到了难处,他只摇头说没事,让我别操心。」
王氏努力回忆著丈夫前段时日的状态,嘶哑道:「他的确有心事,可他不说,只说没事————」
她记得丈夫那欲言又止的神情,那强装平静下的隐隐恐惧,但她一个内宅妇人确实不知那恐惧的源头究竟为何,丈夫的世界她接触不到,那些官场上的风刀霜剑她也看不懂。
小芸似乎被母亲反复提及的父亲刺激到,忽然挣脱王氏的怀抱,跑到放著父亲遗物的角落,拿起那只染著暗红斑点的布老虎,翻来覆去地看著。
周文彬敏锐地捕捉著王氏话语中的每一个细节,刘炳坤死前有心事,且不愿或不敢对家人言明,这印证了某种猜测。
他微微颔首,温厚道:「刘给谏勤勉任事,或许是为公务所累,以致忧思过甚。夫人所言,本官已记下,定当派人详查。夫人且先带儿女归家安置,方才武安侯言明会派人去协助料理刘给谏的身后事,顺天府亦会派人看顾,夫人勿虑。」
王氏这会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