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了,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硝烟味呛得人直咳嗽。林素娥穿着红嫁衣,被人扶出来,凤冠霞帔,红盖头遮着脸。她平时都是穿粗布衣裳,青色的、灰色的、蓝色的,头发随便一扎,用一根木簪别着。今天穿上嫁衣,大红色的缎面上绣着金线凤凰,头上戴着赤金凤冠,冠上的珠子晃来晃去,画了妆,描了眉,抹了胭脂,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高尧康看着,愣了一下,嘴微张着,眼珠子定住了。杨蓁在旁边戳他,手指头捅在他腰上。“看傻了?眼珠子都直了。”高尧康回过神。“没、没有。”杨蓁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傻样。人都是你的了,还看不够?”苏檀儿抱着高念,站在旁边。高念已经会说话了,穿着红色的小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指着林素娥喊,小手指着前面,声音又脆又亮。“娘!娘!”苏檀儿纠正她。“那是林姨。不是娘。你娘在这儿呢。”高念歪着头,小脑袋歪着,眼珠子转了转。“林姨好看。娘也好看。都好看。”苏檀儿笑了。“对。林姨好看。你林姨今天最好看。”赵福金站在另一边,眼眶有点红,用手帕按着眼角,帕子湿了一小块。杨蓁看她。“怎么了?大喜的日子,哭什么?”赵福金摇摇头。“高兴。素娥跟着他吃了这么多年苦,今天总算有个名分了。不容易。”杨蓁没说话,但眼眶也红了。
婚礼开始。没有那些繁文缛节,不拜祖宗,不拜父母,就是拜天地,拜高堂——高堂不在,就对着北方拜了拜,算是拜了天地父母——然后夫妻对拜。高尧康弯腰,林素娥也弯腰,两个人的脑袋差点撞在一起。高尧康掀开林素娥的红盖头,红盖头飘起来,落在一边。她看着他,眼眶红了。高尧康笑了。“哭什么?平时那么泼辣,拿针扎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今天倒哭了。”林素娥摇摇头。“没哭。谁哭了?是沙子迷了眼。”高尧康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是那么糙,骨节分明,但今天抹了护手霜,滑溜溜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不是军医,不是林大夫,是我高尧康的妻子。”林素娥点头。“早就是了。十年了,才办手续,够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