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昚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吹进来,凉飕飕的。“张先生,朕懂了。”
第二天,高尧康去了一趟德寿宫。太上皇赵构,住在这儿。院子不大,但很精致,假山池塘,花木扶疏。赵构穿着一件半旧的便袍,头发花白,背已经有点驼了。他正蹲在池塘边喂鱼,手里捏着一把鱼食,一点一点地往水里撒。金鱼挤在一起,抢食,水花四溅。高尧康进去的时候,赵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很多东西,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楚王来了。稀客。坐。”高尧康行礼。“太上皇安好。”赵构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好什么好。天天喂鱼,无聊死了。除了喂鱼,就是下棋,除了下棋,就是发呆。想找个人说话,都没人理我。”他看着高尧康。“听说,你要管北方了?汴京、洛阳、商州,都归你管?”高尧康点头。“是。陛下让臣总揽北方军政。”赵构沉默了一会儿,手里的鱼食捏碎了,碎屑从指缝间漏下去,掉进池塘里。
“好好干。”高尧康愣了一下。赵构转身,继续喂鱼,背对着他。“朕不行了,干不动了。你们年轻人,好好干。把金狗打跑,把二圣迎回来。”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朕……对不起他们。对不起朕的兄长,对不起朕的父亲。朕跑了,他们被掳走了。朕没去救他们,也没敢去救。”高尧康看着他。那个背影,佝偻着,苍老得厉害。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上皇保重。臣告退。”他退出去,一步一步,退到门口。赵构没回头。继续喂鱼。鱼食撒下去,金鱼抢得更欢了。水花溅到他脸上,他也没擦。
七月二十,临安城外。天热得像蒸笼,知了叫得人脑仁疼。高尧康要回汴京了。韩世忠来送他,两人站在城门口,谁都没说话。
“老三,保重。汴京那边风大,多穿点。”高尧康点头。“韩大哥,朝里的事,拜托了。张浚那边,你多帮衬。圣上年轻,主意多,你多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