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军器坊。蒸汽锻锤哐当哐当地响,声音大得像打雷,从早响到晚,震得地皮都在抖。以前锻一个炮管,要三个人轮着抡大锤,你抡一下我抡一下,抡一天,胳膊都肿了,炮管还不一定直。现在,蒸汽机带着锤子,一锤下去,顶十个人的力气,还每一下都砸在同一个地方。
孟匠人蹲在旁边,戴着一副老花镜,眼镜腿用布条绑着,看着刚出炉的炮管。炮管从炉子里夹出来,红通通的,冒着热气,放在铁砧上。蒸汽锤哐地砸下去,火星四溅,炮管被砸扁一块,又哐地砸下去,又砸扁一块。几下之后,炮管就圆了,直了,光滑了。徒弟问。“师傅,为啥?以前人抡锤,不也行吗?”孟匠人指着蒸汽锤,手指点在上面。“以前人抡锤,力气不匀。这一锤轻,下一锤重,铁料受热不均,容易裂,容易弯。现在这玩意儿,每一下力气都一样,不轻不重,不紧不慢。锻出来的炮管,又密又实,又圆又直,比人干的强一百倍。”徒弟点点头,若有所悟。“懂了。”孟匠人站起来,腰咔咔响了两声,揉了揉腰。“以后咱们的炮,能打得比以前远,炸膛也比以前少。以前打一百发就炸膛,现在打三百发还不一定炸。”他看着那些炮管,一根一根码在架子上,在烛光下泛着青光。“王爷说得对。这东西,比火铳还厉害。火铳只能打死人,这玩意儿能造出打死人的东西。”
七月,汴京。天还是很热,知了还在叫,但比六月好了一些,偶尔能吹到一阵凉风。高尧康收到宇文虚的又一份报告,厚厚一沓,比上次还厚。
火龙号优化成功。速度提升了一倍。从人走路,变成了马小跑。从一里地一刻钟,变成了一里地半刻钟。载重提升到一万斤,能拉五吨货,堆得跟小山似的。固定式蒸汽机,已经在成都、绵阳、汉中的二十多家作坊投入使用。纺织产量翻了三倍,原来一天织一百匹,现在一天织三百匹。军器产量翻了两倍,原来一月造一千支火铳,现在一月造两千支。矿井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