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李清露抬头,脸红得像猴屁股。“喜欢他?”李清露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我、我没有……”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杨蓁笑了,那笑声很轻,但很真。“有也没用。他身边已经三个了。”李清露愣住了,嘴张着,眼珠子定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三、三个?”杨蓁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我,还有两个在成都。一个管钱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快;一个管药的,针扎得比谁都准。哦对了,还有一个是皇帝的妹妹,柔嘉帝姬。”李清露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没掉地上。杨蓁拍拍她的肩,那一巴掌拍得不轻,李清露身子歪了一下。“所以,别想了。看看就行。”
李清露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靴尖。靴子上全是泥,是刚才在街上踩的。过了一会儿,她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很亮。“看看也行。”杨蓁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这姑娘,有点意思。换别人早哭鼻子了。”
楼上,高尧康转身。“走吧。下去看看。”三个人走下宣德楼。台阶很陡,石阶被踩得光滑发亮,有些地方缺了角。刚出皇城,就被人围住了。不是几十个,是几百个,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一个老头挤过来,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棉袄。他扑通跪下,膝盖砸在青砖上,咚的一声。“将军!将军!俺是从开封府逃出去的!当年金狗打过来,俺爹娘都死了!被金狗砍死的,就在家门口。俺一个人跑到江南,活了十年!每天做梦都梦见汴京,梦见爹娘。今天,俺回来了!”高尧康把他扶起来,老头的手很凉,骨节粗大,全是老茧,是干了一辈子活的手。“老人家,起来。”老头不起来,跪在地上,眼泪哗哗地流,鼻涕糊了一脸。
“将军,俺就想说一句——谢谢!”他哭了,哭得浑身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高尧康的眼睛也红了,红得像兔子。“老人家,是我们来晚了。让你们等了十年。”老头摇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不晚!不晚!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俺爹娘在天上看着呢,他们等到了!”
那天晚上,汴京城里灯火通明。家家户户挂起灯笼,不是过年,但比过年还亮。红灯笼、黄灯笼、白灯笼,挂在门楣上、屋檐下、树杈上,把整座城照得像白天。点起蜡烛,烛光从窗户纸里透出来,黄黄的,暖暖的。街上全是人,喝酒的,唱歌的,跳舞的。有人把家里仅存的腊肉拿出来,切成薄片,分给士兵,士兵不吃,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