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蓁在旁边问。“怎么了?金人又出什么事了?”高尧康把战报递给她。“完颜亮死了。”杨蓁看完,也愣住了。“被自己人杀的?自己人捅了十几刀?”“对。瓜洲渡口,他非要渡江,非要打,谁劝都不听。手下人忍不了,把他剁了。”
高尧康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凉飕飕的。他看着窗外,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完颜亮,一代狂人,就这么死了。从登基到死,不到一年。轰轰烈烈来,稀里哗啦走。”杨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那咱们还打吗?”
高尧康想了想。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打。但不用太急。不急在一时。告诉韩大哥,让他稳住。投降的金兵,愿意留的收编,不愿意的放回去。给路费,给粮食,别亏了他们。
完颜雍刚登基,位置还没坐稳。他不会跟咱们死磕。他要对付的是完颜亮的余党,顾不上咱们。”杨蓁点头。“好。”
远处,庐州城外。
韩世忠骑在马上,看着北边。风吹着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副将问。“韩帅,咱们还追吗?金军已经溃不成军,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候。”韩世忠摇摇头。“追。但不急。”他勒住马,缰绳在手里绕了两圈。“传令下去,光复汴京。一步一个脚印,一座城一座城地收。别贪快,别冒进。”副将点头。
韩世忠回头,看了一眼南边。那边是临安,那个方向有赵构,有那些永远在算计的文官,有那张永远坐不稳的龙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冷。“老三说得对。打完仗,还有打完仗的事。”
临安,福宁殿。赵构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战报,眉头皱着。张浚站在下面,朝服穿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
“陛下,瓜洲大捷。完颜亮死了。金军全线溃败,韩世忠已经收复了庐州以北十几个州县。”赵构点点头。脸上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像是戴了一张面具。张浚看着他,等着他说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
“陛下?”赵构抬起头,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韩世忠呢?”“在庐州。正在追击金军。”
赵构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了两下。“传旨,嘉奖三军。韩世忠加太傅,王彦加节度使。”张浚愣了一下,嘴微张着。“陛下,王彦是高尧康的人……他是高尧康的部下,不是韩世忠的。加节度使,怕是——”
赵构看着他。“朕知道。”张浚不敢说话了,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