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继续前进,队伍拉得很长,前头已经到了十里外的土坡,后头还没出城。脚步声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混着兵器碰撞的声音。李清露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目光跟随着那些行进中的士兵,看着他们的背影。
铁鹞子首领问。“公主,您昨晚去见了高王爷?”李清露点点头。“他说了什么?”
李清露没回答。她想起高尧康说的那些话。为了兄弟。不是“忠君”,不是“报国”,是“兄弟”。她以前不懂,现在好像懂了一点。那些士兵愿意为他卖命,不是因为他官大,不是因为他钱多,是因为他心里有他们。
远处,军队还在前进。旗帜飘扬,脚步整齐,那面“高”字大旗在最前面,迎着风猎猎作响,旗面上的字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她看着那面旗,忽然有点羡慕。不是羡慕高尧康,是羡慕那些兵。有这样的将军,死了也值。
十二月十八,庐州城外。
金军大营里一片死寂,士兵们缩在帐篷里,有人发呆,有人叹气,有人在磨刀,但磨刀的手都在抖。
完颜亮站在大帐里,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是皱的,边角磨烂了。他的脸都青了,青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铜,手在抖,信纸在手里哗哗响。
“完颜雍……称帝了?在辽阳?谁给他的胆子?”
完颜宗敏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东京那边的兵,全倒戈了。燕京以北,已经不尊咱们的号令了。”
完颜亮把信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纸页散了一地。“好!好得很!朕在前面打仗,他在后面捅刀子!朕的兵,朕的将,朕的江山——全反了!”
他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毯上,噔噔噔的,每一步都带着怒气,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朕在庐州打了三个月,死了几万人,粮都快没了。他在辽阳舒舒服服地称帝,兵不血刃。朕回去,拿什么打?”
完颜宗敏小心翼翼地说,声音轻得像踩在薄冰上。“陛下,要不……先撤?回去平叛?洛阳那边还有兵,汴京那边还有粮——”
完颜亮停下脚步,盯着他。那目光像一把刀,从完颜宗敏的脸上剜过去。“撤?朕撤了,韩世忠追上来,前后夹击,朕死不死?前面是韩世忠,后面是完颜雍,朕往哪撤?”完颜宗敏低下头,不敢说话了,额头上的汗珠子往下滴。
完颜亮笑了,笑得让人毛骨悚然,那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