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气氛压抑得像要爆炸,连太监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完颜亮坐在御座上,面前摊着三份战报,每一份都像是被人踩过的抹布,皱巴巴的,边缘卷着。
西线:陕西全境丢了,京兆府丢了,完颜撒离喝退守洛阳,退的时候连营帐都没来得及收。
中线:蔡州、颖州、陈州全丢了,刘光世的兵快打到汴京了,前锋离城不到二百里。
东线:山东丢了七州,韩世忠在济南城外扎营,天天操练,随时准备攻城。海战:水师全军覆没,六百艘船只剩不到一百,苏保衡逃回来的时候,连旗子都没了,手下只剩几十条破船。
完颜亮看着这些战报,脸色铁青,铁青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铜。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像某种倒计时。下面跪着一群大臣,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有人额头贴着地砖,有人缩着脖子,有人冷汗把朝服都湿透了。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都哑巴了?”完颜亮的声音不大,但那语气像是冬天从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冷得人骨头疼。
没人敢接话。完颜亮站起来,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哐当一声巨响,奏章、茶碗、砚台滚了一地,墨汁溅在前排大臣的脸上,没人敢擦。“朕问你们话呢!”还是没人敢接话。
完颜亮走下御座,靴子踩在金砖上,噔噔噔的,每一步都带着怒气。
他走到一个老臣面前,低头看着他。那老臣白发苍苍,官服上绣着锦鸡,是三品大员。此刻他趴在地上,浑身发抖,抖得像筛糠,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你说,怎么办?你是老臣,见多识广,你给朕出个主意。”老臣浑身发抖,牙关打颤,咯咯咯的,像是冬天里冻僵的蝉。
“陛、陛下……不如暂且议和……给宋人些好处,先把他们稳住,等咱们缓过这口气再……”完颜亮盯着他。
议和。又是议和。登基不到三个月,已经听了八百遍“议和”。他笑了。那笑容不大,但冷得很,像是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笑得那老臣毛骨悚然,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朕登基不到三个月,你让朕议和?”他转身,走回御座,坐下来,声音忽然平静了,但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传令下去,征兵。六十万。从河北、河东、山东、辽东,能征的全征。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一律从军。”
大臣们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