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尧康又看向胡晋臣。“胡先生,你拟个章程。通知王善、邵兴,让他们在河北加大力度。断粮道,烧粮仓,杀运粮兵。金人的粮食从燕京运到淮南,要经过河北。河北是王善他们的地盘,让完颜亮前面打仗,后面没粮。前面在攻城,后面粮仓着了火,看他急不急。”
胡晋臣点头,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地记。“好。”
高尧康最后看着帐里的人,目光从王彦扫到杨蓁,从杨蓁扫到呼延通,从呼延通扫到吴玠。
“兄弟们,这一仗,不是硬碰硬。是耗。耗到他们粮尽,耗到他们兵疲,耗到他们内部出问题。完颜亮刚杀了皇帝登基,位置还没坐稳。他赢了,位置就稳了。他输了——”他顿了顿。“他输了,金国就完了。有的是人要他的命。”
他深吸一口气。“咱们有川陕,有江南,有直道,有漕运。咱们的粮,比他们多。咱们的兵,比他们精。咱们的火器,比他们强。耗到最后,赢的是咱们。”
王彦第一个吼出来。“必胜!”声音大得帐布都在抖。“必胜!”“必胜!”吼声震天,从帐篷里传出去,传到营地里,传到远处的山谷里,来回滚了几滚才消失。
九月二十,济南。
秋风紧,吹得城头的旗帜啪啪响。韩世忠穿着他那件磨得发白的战袍,正蹲在城墙上啃馒头,啃得腮帮子鼓鼓的。
亲卫跑过来,递上一封信。“韩帅,王爷的信。”韩世忠接过,馒头叼在嘴里,单手拆开信。看完,笑了,馒头差点从嘴里掉下来。“老三这小子,脑子就是好使。让他打仗行,让他出主意也行。这脑子,比他那火铳还厉害。”
副将凑过来,脑袋都快贴到信纸上了。“韩帅,王爷怎么说?”韩世忠把信递给他。“让咱们拖。一层一层地拖,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剥到金人没脾气。”
副将挠头,头发被他挠得乱糟糟的。“拖?怎么拖?他们三十万人,咱们才十万。拖得住吗?”
韩世忠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舆图前。
那是一张淮南地图,上面画满了河流、湖泊、沼泽,密密麻麻的,像一张蜘蛛网。
“你看,淮南这地方,水多。河多,湖多,沼泽多。金人的骑兵,在这儿跑不起来。马再快,陷进沼泽里也得趴窝。”
他指着几个城池,手指点在上面,咚咚的。“咱们就守城。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跑。跑到下一个城再守。让他们一座城一座城地啃,啃到牙都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