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尧康盯着他。那目光不重,但大夫觉得后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能治吗?”
大夫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属下无能。”
高尧康的心往下沉,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说话。能治不能治?”
“回侯爷,这疫疾……来势凶猛。林大夫自己之前说过,这种病,没有特效药,全靠自身扛过去。能扛过去就活,扛不过去就……”他没说完。但高尧康听懂了。扛不过去就死。
“你们都出去。”
“侯爷?”
“我说出去。”
大夫们面面相觑,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动。高尧康没回头,声音重了一些:“出去。”
大夫们退了出去,脚步很轻,像怕踩死蚂蚁。帐帘落下来,脚步声渐远。帐里只剩下高尧康和林素娥。
他坐在榻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烫,也很干,掌心全是汗,但汗是凉的。她的指甲里还有干了的血渍——大概是给伤兵包扎时留下的。
“林素娥。”他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是怕吵醒她,“醒醒。”
林素娥没动。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林素娥,我来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她还是没动。烧得那么高,人已经烧迷糊了,大概连自己在哪里都不知道。
高尧康就那么坐着,握着她的手,一动不动。烛火在他身后跳着,把影子投在帐壁上,又大又黑。
那天夜里,高尧康没走。亲卫进来劝了几次,说侯爷您该去歇着了,明天还要赶路,他不理。王彦亲自来了,说侯爷您得主持大局,大军还指着您呢,他还是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杨蓁不在,苏檀儿不在,赵福金也不在。没人能劝得动他。
他就那么坐着,握着林素娥的手,一夜没合眼。眼睛熬得通红,红得像兔子,嘴唇干裂,下巴上一片青黑色的胡茬,但他动都没动一下。
半夜的时候,林素娥忽然动了一下。不是翻身,是整个身子猛地一抽,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高尧康立刻凑过去,脸几乎贴着她的脸。“林素娥?”
林素娥没睁眼,嘴里喃喃着什么,含混不清,像是含着一口水。他把耳朵凑过去,近到能闻见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