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云摇头,摇得像拨浪鼓。“阿爹,我不苦。跟你打仗,是我这辈子最痛快的事。比活着还痛快。”
岳飞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他别过脸,不让儿子看见。“好。好。”
牢门重新关上。铁锁咔嚓一声,像是把什么东西永远锁住了。父子俩,隔着一道门,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谁也够不着谁。
正月初八,临安,韩世忠府上。
韩世忠一身戎装,甲胄穿得整整齐齐,刀挂在腰上,大步往外走。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来老高,像一条条蚯蚓在皮下爬。
管家追上来,跑得气喘吁吁:“老爷,您去哪儿?午饭还没吃呢!”
“大理寺!”韩世忠头也不回,步子大得像在跑步。
管家愣住了,腿都软了:“老爷,那是秦相爷的地盘——您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管他谁的地盘!”韩世忠吼出来,声音大得院子里的树都抖了几下,“岳飞关在里面,我要去问个明白!他是杀人放火了还是谋朝篡位了?一个打了一辈子胜仗的将军,凭什么关在牢里?”
他翻身上马,打马就走。马蹄敲在青石板路上,嘚嘚嘚的,像是要把路凿穿。
大理寺门口,韩世忠被拦住了。两个守卫横着枪挡在门前,脸色发白,但腿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动了回去也是死。
“韩帅,没有秦相爷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您别为难我们。”
韩世忠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两个人。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冬天还冷。
“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守卫被他笑得后背发凉,汗毛一根根竖起来。“知、知道。您是韩帅——”
“知道就滚开。”
守卫没动。不是不想动,是腿不听使唤。
韩世忠翻身下马,一把推开他——力气大得那人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滑下来。然后大步往里走,靴子踩在地上咚咚咚的,像擂鼓。一路上,没人敢拦他。不是不想拦,是看见那张脸就腿软。
秦桧得到消息的时候,韩世忠已经冲进了大堂。他穿着一身紫袍,正端着一碗茶,悠闲自得地看文书。茶碗端到嘴边还没喝,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秦桧!”
秦桧抬起头,看着这个怒气冲冲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把茶碗放下,碗底在案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
“韩帅怎么有空来大理寺?不在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