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尧康转过身,看着他们。他的目光很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进他们心里。“兄弟们,岳飞的事,让我看明白了——赵构这人,靠不住。秦桧这人,该死。咱们得做好准备。”
王彦问:“准备什么?侯爷,您说清楚,准备什么?”
高尧康沉默了一会儿。窗外,雪下大了,一片一片的,像是有人在撕棉絮。“准备……万一那一天来了,咱们能有活路。不是造反,是活路。他们不给我们活路,我们自己找。”
十二月二十五,临安。大理寺大牢。阴冷潮湿,墙壁上渗着水珠,一股霉味和尿骚味混在一起,呛得人想吐。岳飞坐在牢房里,看着墙上那一小块窗户。窗户很高,巴掌大,看不见外面,只能看见一点光。那点亮光,从早到晚,从亮到暗,从暗到黑。他就那么看着,不吃饭,不喝水,不说话。
外面传来脚步声,靴子踩在砖地上,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然后是开锁的声音,铁锁哗啦一声,门开了,吱呀一声,锈得厉害。
一个人走进来。是秦桧,穿着紫袍,戴着长翅幞头,手里没有拿东西,干干净净的。他站在牢房门口,皱了皱鼻子——大概是不习惯这里的味道。
岳飞没动,也没看他。他坐在那堆发霉的稻草上,背靠着墙壁,眼睛还盯着那扇小窗户。
秦桧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他看见岳飞的头顶,头发已经有些白了。
“岳武穆,没想到会有今天吧?”
岳飞没说话。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秦桧笑了。那笑容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打到朱仙镇了吗?怎么,现在坐在这儿,还打得动吗?”
岳飞终于转过头,看着他。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恨。那种平静让秦桧后背凉了一下。
“秦桧。你记住,杀我岳飞的人,不是我,是你。”
秦桧的笑容僵住了。不是慢慢消失,是突然凝固在脸上,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你这话什么意思?”
岳飞没再理他。他转过头,继续看着那扇小窗户。光已经暗了,能看见的不再是天,是牢房对面那堵墙,灰扑扑的,上面有污渍。
秦桧站了一会儿,想再说些什么,但嘴张开了又闭上了。他发现不管说什么,在那个人的沉默面前,都显得可笑。他转身走了,靴子声越来越远,铁锁重新锁上,哐当一声。
岳飞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他忽